电影剧本永利,英国病人

美国米兰马克斯影片公司1996年出品
编剧:安东尼·明格拉(根据迈克尔·翁达杰同名小说改编)
导演:安东尼·明格拉
主演:拉尔夫·费恩斯(饰拉斯洛·阿尔马西伯爵),朱丽叶·比诺什(饰哈娜),威廉·达福(饰卡拉瓦焦),克里斯廷·斯科特·托马斯(饰凯瑟琳·克利夫顿),纳文·安得鲁斯(饰基普)
本片获1997年第69届奥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艺术指导、最佳摄影、最佳剪接、最佳服装、最佳音响和最佳音乐9项奖。
编译:李一鸣
题图:周铮

      而在这三段异化的爱情线索之外,还缠绕着几段似是而非的友情线索。最突出的例子就是在马多克斯和埃玛沙之间,他俩之间本来有着最淳朴的友谊,马多克斯就像是个符号一样出现在影片里,他与任何人没有瓜葛,独来独往,只是醉心于他的探险和学术研究,甚至让人觉得这个人物是个废笔,但随着故事的推近,当他绘制的地图被埃玛沙拿来与德军交换以后,马多克斯囿于良心的谴责吞枪自杀。看到这里,我似乎能猜度出导演的用意:马多克斯就是世俗社会的某种隐喻。他跟克里夫顿不一样,克里夫顿的隐忍和最后的爆发,只是为埃玛沙和凯瑟琳之间的不伦之恋增添了几分道德谴责的色彩,让他们的关系更加严苛的至于世俗眼光之下被审问、被鞭挞。而马多克斯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辜者,可以说,他是死于埃玛沙和凯瑟琳的手里,他是这段不伦之恋的牺牲品。明格拉没有一味的为埃玛沙和凯瑟琳涂上温情的色彩,而是赤裸裸的暴露出他们人性的阴暗面。他们的爱情就是这样——他们不要民族、国家,不要公平、正义,他们只要能够在一起。这是异化的爱,无法用通常的是非标准来评判。

他被全无国界观念的贝都因牧人救活。生命的最后一程,他与女护士汉娜、卡拉瓦焦和一个叫基普的锡克族工兵生活在一起,最后,艾玛殊离开了这个世界,留下的是一本圣经和一段美好的悲剧。
 
战争背景下,谁都无法预测死神何时会来敲门,却似乎都在等待。
 
战争下的爱情,是短暂的。分别后,浑然不知能否再见。

汉娜和基普 2星

内景,白天,别墅内
英国病人躺在床上,基普坐在不远的地方念着一本书。
“第一章,他说要以暴易暴……”
“我不愿意再读下去了。”基普说。
英国病人吃力地说道:“那是因为你读得太快。”
基普:“并不快呀……”
英国病人仍坚持道:“你要慢慢地逐字去读,眼睛要有耐心,注意标点符号,像这样……”他教着基普:“……他说,‘逗号’,为反抗暴君的命令,‘逗号’,要拿起武器……,下面是什么……”
基普:“下面是‘打碎……’
这时,哈娜走了进来。
阿尔马西:“至于当地人的规则……那些音乐……”
基普:“刚刚提到的是枪,哪里来的音乐?”他继续读下去:“要以暴易暴……‘逗号’,在战场上对着士兵,把他们引到博物馆……,那支枪仍在博物馆外……是镇上所有人的主意。之后,他们找到了我们的人,‘逗号’,那些当地人,‘句号’。”
“怎么样,你觉得这个作者怎么样?”阿尔马西问基普。
基普:“我不同意这个作者。但我最反对的是你喝光了我的牛奶。”哈娜在一旁笑了。基普放下手中的书接着说:“按书上所说的,印度最好是被英国人统治,我不喜欢这本书!”
英国病人又问哈娜的意见。哈娜答道:“我也不喜欢这本书。还有那些男人,书里的男人太多了,就像这间屋子。”
英国病人:“其实你是喜欢它,你的小伙子改变了你的看法。”
哈娜:“我不认为是他改变了我。不管怎样,他和我不一样。”
英国病人:“我可不这样认为……他没有什么不同。不过,那次你跟我怎么说的,说你不喜欢他做的饭?”
“嘿!”哈娜叫起来,她想阻止住英国病人。
基普:“我们国籍不同,口味也就不同,要不我做点三明治怎么样?”
哈娜笑起来,她搅拌着盘子里的东西。基普在一旁愉快地敲起了盘子。

     电影是表现什么的?电影就是表现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人与人之间最常见的关系是什么?就是友情、亲情和爱情。如果一部电影能把这三种关系中的某一种表达清楚,那就是一部出色的影片;如果能出色的表达出两种或三种,那就是一部经典的影片;如果能深入到人类情感的最深处,那这就是一部伟大的影片了。当然,最后一种除了塔可夫斯基、伯格曼等少数几位大师能做到以外,绝大多数影人还是望尘莫及的。在我看来,《英国病人》应当就属于前面所说的第二种情况,在这部影片中,通篇贯穿着友情、亲情、爱情这些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情感关系,并且被安东尼·明格拉用一种异样但却精准的方式讲述了出来。

电影以战争和沙漠为背景,演绎一场跨越时空的爱情悲剧。
 
二战期间,一架英国飞机在飞越撒哈拉沙漠时被德军击落,飞机上的机师面部被全部烧伤,当地人将他救活后送往了盟军战地医院。由于受伤这个机师丧失了记忆,不能想起自己是谁,因此只被叫做“英国病人”。
 
而英国病人却非英国人,他是一位匈牙利的历史学家,本名艾玛殊,到撒哈拉进行实地考察。期间结识爱人凯瑟琳。
 
凯瑟琳与丈夫杰佛同行到此地,杰佛是皇家地理学会推荐来帮助绘制地图的飞机师,留妻子在沙漠中,独自外出飞行工作。
 
艾玛殊被凯瑟琳的风韵和才情深深吸引,两人逐渐滋生出爱意,这场激情最终爆发,让人无法抵挡。

 

内景,白天,别墅内
英国病人依然躺在床上。卡拉瓦焦远远地坐在他的对面,两条腿踏在椅子上。他语调有些冷冷地对英国病人道:“我认识一位将军,有一双很明亮的眼睛。我已经忘记了他的面孔。”
英国病人似乎并不打算跟着他的思路说下去,他在说着自己的话题:“有时,我觉得自己能站起来跳舞了……”此时,留声机里正放着一首轻快的舞曲。停了片刻,英国病人忽然把话题又转向了卡拉瓦焦,他问道:“你的手套里有什么?”
卡拉瓦焦摇摇头没有回答。英国病人又问了一遍。
卡拉瓦焦用牙咬住手套的下沿,拉开它……

      首先是埃玛沙和凯瑟琳之间,其实这是一段典型的“第三者插足+已婚者出轨”的常见桥段。以埃玛沙的智慧和人生经历,他很清楚爱上一个有夫之妇的结局不会是幸福。但他还是不可救药的迷恋上了凯瑟琳·克里夫顿。他爱她。他跟踪她;他为她写小说,他叫她K;凯瑟琳内心的情欲最终被埃玛沙点燃,他们在不开灯的房间里做爱,汗水浸湿衣衫;他在激情中撕破了她的衣服,然后笨拙的帮她补好……然而这一切都被凯瑟琳的丈夫洞若观火,更不幸的是,克里夫顿是埃玛沙的朋友。白天埃玛沙与克里夫顿衣冠楚楚的谈论国家大事,晚上却搂着他的妻子睡觉,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是一段被世俗所唾弃的不伦之恋。而汉娜与基普之间虽然没有埃玛沙和凯瑟琳那么出格,但在我们这些俗人看看,其实也是一段没有结果的萍水相逢,汉娜与基普之间的所谓“恋情”就像是由许多段一夜情累积起来的情欲故事,而不是我们所说的一般意义上的“爱情”。汉娜与基普之间其实缺少一般恋人间惯常的交流,他们的彼此吸引,更像是孤独中的互相抚慰,而不是真正的谈婚论嫁。所以,当基普选择离开时,汉娜并没有阻拦,她只是默默的注视着基普离去。按照我们中国人的逻辑,“有情人终成眷属”才是所有纯真爱情的最终归宿。起码男女双方要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埃玛沙与凯瑟琳之恋固然为世俗所不容,但好歹他们是千方百计的想要在一起,而汉娜和基普竟然主动选择了放弃。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在情感的异化程度上来说,汉娜与基普甚至要比埃玛沙和凯瑟琳走得更远。

丈夫杰佛发现了一切后,驾驶着载着妻子的飞机,决定与艾玛殊同归于尽。而杰佛当场身亡,凯瑟琳也多处受伤。
 
艾玛殊决心挽救爱人凯瑟琳,答应她自己将步行三天走出沙漠,寻求救援。他将凯瑟琳留于沙漠中的洞穴之中。
 
走出沙漠的艾玛殊由于说出了自己匈牙利籍的姓名,被英军俘获。为了救得爱人,他不惜背上了叛国的罪名。用绘制图与英军交换飞机,抵达撒哈拉的洞穴。
 
但一切都为时已晚,爱人凯瑟琳已永远的沉睡。他抱着凯瑟琳的身体,打算永远离去。不料飞机被击落,艾玛殊变成火人掉向地面。

      以前看过《阿拉伯的劳伦斯》,对片中那一望无际的大沙漠印象深刻。这部电影同样是以黄色为主,这种黄色突出了影片从始至终的悲悯气氛,暗示了电影的情感基调。著名配乐大师加布里.埃尔创作的音乐也弥漫着沧桑、悲苦的风格,为影片再添了几分悲剧色彩。

内景,白天,别墅内
英国病人躺在床上在吃力地讲述:“就这样,她死了;因为我,因为我爱她……因为我有个不好的名宇……”哈娜渐渐被他的故事打动了,她激动地注视着他那张布满伤疤的脸。
卡拉瓦焦站在床前问道:“你有没有回到山洞里?”
英国病人:“我回到山洞了。我遵守了我的诺言……”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两段显性的感情中间,还有一段隐性的感情,就是汉娜与埃玛沙之间的感情。从人物的举止中不难看出,汉娜对埃玛沙始终怀着一种莫名的爱恋,当她决定留下来独自陪伴埃玛沙的时候,显然不仅仅是出自医护人员对病人的关爱。当然男友和同事的遇难成为了汉娜选择留下来独自陪伴埃玛沙的情感导火索——但这毕竟只是导火索,炸药还是在汉娜自己那里。汉娜对待埃玛沙可谓是“亦父亦夫”。一方面,她照顾埃玛沙无微不至,默默的为埃玛沙换洗衣物,为他擦洗身体,为他煎荷包蛋。她的喜怒哀乐都急于跟埃玛沙分享,当战争结束的消息传来时,她甚至和基普、卡拉瓦乔一起抬着埃玛沙在雨中狂欢。一般来说,只有爱情才会让男女之间有如此的情感共享。另一方面,汉娜在埃玛沙面前又像个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在她眼里,神秘的埃玛沙就像父亲般伟岸、高大,是一个值得依靠的男人。虽然埃玛沙卧床不起,汉娜还是原意依偎在他的胸前,以致于埃玛沙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另一个细节时,汉娜一个人在院子里玩跳房子,在那一刻,汉娜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埃玛沙虽然是个病人,但只要他还在,汉娜就会觉得心里有依靠。这种感情也许只有在当时那个特定的环境下才会发生:连续遭受打击的汉娜精神支柱已经倒塌,她迫不及待的选择埃玛沙作为情感的依靠,而埃玛沙作为男性的神秘和对另一个女人曾经的痴情又在最大程度上满足了汉娜对于男人的所有幻想。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基普只是作为短暂的替代品出现而已——但我们无权谴责汉娜的选择,即使是一时之选,起码在面对基普时,汉娜是真诚的,只是这种真诚在时间的压力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战争下的爱情,是强烈的。稍纵即逝的感觉,让彼此更加珍惜。
 
战争下的爱情,是永恒的。它如诗如画、昔日时光在此成为永恒。它是如此的让人着迷,以至于让人放下了以“道德”为名的有色眼镜。它超越国界、超越种族、超越生死,或许在爱的面前不止是英国,每个人都会成为病人。

汉娜和艾玛殊 3星半

内景,白天,教堂内
哈娜率先走在前面,她绕过教堂中的杂物,来到大堂的中央。“等一等”,基普在后面叫住哈娜。接着,他不知从哪里找出一根保险带,来到哈娜跟前,把保险带系在哈娜的腰上。然后,他又把一根从房顶垂下的缆绳扣在保险带上。哈娜脸上始终流露出一种神秘而又好奇的神色。她期待着将要发生的事情。
“等等”,基普又递给哈娜一支纸筒模样的东西,让她握在手中。哈娜好奇地微笑着。基普拉了一下那纸筒下的引线,一团明亮的火光从纸筒的上端喷出来,好不绚丽。原来这是一支手握的火把。
基普连忙爬上教堂一端的楼梯,他拽住那根挂在哈娜身上的缆绳的另一端,向下拉动着。哈娜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身子随之悠然地飘向空中,音乐起……
在优美的音乐声中,哈娜的身体随着中尉操纵的绳子的摆动在空中悠荡,如同天使在空中飞翔,她手中的火把放射出绚丽的光彩,照亮了她眼前的墙壁……
哈娜神奇地睁大眼睛,看着墙壁上一幅幅精美绝伦的壁画……
基普在下面兴奋地摆动着手中的绳子,使哈娜从这一端飘向另一端……
一幅幅中世纪的壁画从哈娜眼前掠过,哈娜兴奋地睁大双眼,嘴里不断发出惊叹……她不时把目光转向下面的基普,眼神中流露中感激和爱……
烟雾,火光,壁画……哈娜向天使般在天空中飞翔,她的裙子也随着她的身体在空中飞舞……
基普放松了绳子,哈娜落在了地面上。她兴奋得满脸通红,和基普拥抱在一起,两人热切地吻着……

      正如某著名影评人说过的:“乱搞男女关系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是可以被谅解的:一是在不存在胁迫、欺诈、所有参与者完全自愿并且不破坏国家、社会、集体和他人的合法利益,同时不对社会的公序良俗产生负面影响的情况下;二是整个关系发生时处于一种极端的社会情势大背景下:例如外星人入侵、瘟疫流行、爆发战争或者大规模自然灾害等等”。诚哉斯言!这段话实际上已经精辟的概括出了大多数文艺片中所遵循的艺术规律。所谓“乱搞男女关系”相信只是一句戏言,其实指的就是与正常社会秩序下传统的道德教条相违背的特殊恋情(即所谓的“不伦之恋”),而《英国病人》无疑正符合上面所说的第二种情况——如果要用一个词来概括,应当就是“异化”。在片中,几个主要人物之间:埃玛沙与凯瑟琳、,汉娜与基普,都是这种异化情感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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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爱

内景,白天,房间内
基普依然一言不发,像木雕一般坐在那里。

    此外,汉娜对烧伤的艾玛殊也有一种朦胧的感情。她有开心的事情就会将给他听,为他擦洗身体,在战争胜利后还冒着大雨带着他在外面狂欢。无论何时都不离开他。这种关心已经超出了护士对一个病人的关爱,可以说汉娜其实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这从她独自玩跳房子就可以看出来,而她的丈夫在战争中的去世又令她没有了感情支柱。艾玛殊的出现令她一下子拥有了精神寄托,他富有神秘感的身世满足了汉娜对一个男人的所有幻想。因而会对这个说话都不利索的艾玛殊产生如此深厚的依赖。但是,无论怎么说,艾玛殊只是汉娜感情的替代品,但是在那种环境下这种选择无可厚非。

内景,白天,一家露天市场的古董店里
阿尔马西和凯瑟琳站在柜台前。凯瑟琳手里拿着一张上面画着一颗心的纸端详着。她问站在柜台后的那位男售货员:“这是吉祥物吗?”
售货员彬彬有礼地:“是的,很古老。”
阿尔马西在一旁:“送给你吧。送给你鼓起勇气!”
售货员朝他伸出手,用阿拉伯语说着价钱。阿尔马西掏出几张钱放在他的手里:“我不喜欢讨价还价!”
凯瑟琳幸福地微笑着:“是为了纪念这一天,你和我一起来逛市场吗?”
阿尔马西:“当然了。”
两人向外走去。凯瑟琳拉住阿尔马西的胳膊,“你会没事的,是吗?”
阿尔马西:“是的,绝对会!”说着,两人顺着台阶来到了大街上。

沙漠中的史诗

外景,白天,街上
阿尔马西和马多克斯在大街上分手了。马多克斯正要离开时,阿尔马西突然莫名其妙地向他问道:“告诉我,女人喉咙下部的位置叫什么?”他指着自己喉咙下面问着:“这个凹坑,它有正式的名称吗?”马多克斯立刻明白了阿尔马西此时已和凯瑟琳陷在了一起,他警告阿尔马西道:“老天爷,你们不能一起!”
两人分手了。

《看电影》的一句话评价:一种令人放弃一切的爱情。

内景,白天,盟军野战医院的帐篷内
这是位于意大利的一所盟军野战医院。它是由一排排帐篷和平房所组成的。
在一间帐篷里,一位容貌美丽的加拿大女护士哈娜笑吟吟地走进来,查看着躺在床上的伤员。
在一名伤员前,哈娜停下脚步问道:“今天怎么样?”
这是一名小伙子,他答道:“挺好!”
哈娜温和地安慰着他:“你的腿伤快好了。我把取出的弹片给你留了一块。”
看到美丽温柔的女护士,小伙子的心情也格外愉快。他高兴地对哈娜说道:“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姑娘!”
哈娜露出真诚的微笑:“我可不这样认为!”她转过身去继续着自己的巡查。
伤员在背后兴奋地朝她喊道:“可以吻我一下吗?”
哈娜忍不住大笑起来,“你可真幽默……”,她一边笑着,一边沿着病床中间的通道查看了一下其他伤员,然后走出了帐篷,并随手拉上了门。

 

外景,白天,别墅的院子内
哈娜来到基普面前,基普有些忧郁地低着头,避免去看她。此时的哈娜倒显得异常平静,她语气中带着理解和原谅,轻声对基普说:“我会时常回到那座教堂,去看看我们那些壁画!”她脸上仍挂着那种真诚的微笑。
基普的心情有些放松了,他抬起头对哈娜说道:“我也会时常回到那座教堂……”
哈娜微笑着:“有一天我们会在那里碰见的!”
基普没有再说话,他踏响了摩托车,离开了……

爱情箴言:

外景,白天,探险车中
凯瑟琳用布紧紧地裹住自己眼睛以下的部分,蜷缩在车中。车门打开了,同样全身用布裹得紧紧的阿尔马西钻了进来。他扯掉嘴上包裹的布,大口喘着气。
凯瑟琳:“我们会出事吗?”
阿尔马西安慰着她:“不会的。”
凯瑟琳:“我们能脱险吗?”
阿尔马西:“是的,是的……”稍停,他又加了一句:“绝对可以。”
凯瑟琳有些不相信地:“你说‘是’只是一种安慰。”
阿尔马西:“可说‘绝对’就不是了!”
强劲的风沙继续从车门的缝隙里钻进来,毫不留情地打在两个人的身上和脸上。阿尔马西试图转移凯瑟琳的注意力。他开始给凯瑟琳讲起故事来。
阿尔马西:“我给你讲个关于风的故事。有一种从瓦拉克来的风,他们有自己的路线,遇上强盗,它们要用刀来保护自己。在特尼西亚一个叫科济比的地方,它转啊,转啊,一路转去。这样,它们变得越来越强大……”
阿尔马西好像在讲一个童话。凯瑟琳笑起来。
阿尔马西也笑了,他继续道:“……到哈勒马太时,它就便变成红色的了。使海面一片黑暗。经过这里后,它们又回到英国,变成雨,从天而降,人们把它们误称为血雨……”
凯瑟琳笑着打断了他:“实际上我们到过英国,那里从来没有血雨。”
阿尔马西:“这都是真的,这是你的一个朋友说的。”
凯瑟琳:“我的朋友?”
阿尔马西:“这都是他写的。他还写了一个风的故事,叫西蒙。”阿尔马西把手放在了凯瑟琳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他吹过腥风血雨的战场,经过战场,才死去……”凯瑟琳顺从地任他的手抚摸自己的头发……

 

外景,白天,房间外
哈娜赶来安慰恋人。她使劲敲打着铁门,对里面的基普说着:“基普,我对发生的事情感到十分遗憾……”

     影片叙述了两段发生在不同时空的爱情故事。艾玛殊和凯瑟琳实际上发生的是一段婚外恋,但是由于这段爱情是放置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背景下,所以他们的感情也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异化。艾玛殊是一位地质学家,在非洲的考察中他结识了朋友克里夫顿的妻子凯瑟琳,并不可救药的爱上了她。在市场里,他跟踪她,还在自己的小说里写到她。渐渐地凯瑟琳也爱上了艾玛殊。两个人激情碰撞,那份爱情犹如非洲大沙漠般炙热。但是凯瑟琳在一次飞机降落时出事,艾玛殊将她安置在山洞中,为她去找医生。可是他回来的太晚了,凯瑟琳已经在洞穴的黑暗中离开了人世。这份爱情在最后飞机砸向地面的火光中宣告结束。影片当中的另一段爱情是发生在战争即将结束的意大利的一个修道院里,这里躺着一位脸部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伤员。他就是后来的艾玛殊。一位叫汉娜的女护士每天陪伴着他。汉娜和印度小伙基普有一段是是而非的爱情。他们的爱情在影片当中展现的极少,只能看到基普挥舞着绳子,让汉娜在大教堂里开心的看着壁画。他们的爱情其实更加异化,因为最后基普要离开时,汉娜并没有阻拦,只是目送着他逐渐远去,似乎在他们看来爱情就是短暂的相处,只要有过激情就足够了。这两段爱情形成了鲜明对比,可惜没有一个是我们平时所见的正常的爱情,他们都是被战争异化了的爱情。

外景,白天,北非撒哈拉沙漠
一架老式的双翅膀飞机从沙漠上空轰鸣着掠过,向前飞去。机翼下是一望无边、如波浪般起伏的沙丘和一个个被风吹成圆形的沙窝。
在后座上驾驶飞机的是一个男人;在他前面,还坐着一位女性。她头向后靠在座位上,闭着双眼,面色白晰而安详。从飞机旁掠过的风吹起她脖子上系着的白色纱巾,像一条白色的飘带,在空中飞舞着……
“英国人的飞机,英国人的飞机!”
这是1944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最后时刻。几个衣冠不整、正在沙漠里值勤的德军士兵看到了飞来的飞机,叫喊着跑向高射炮位;随即,高射炮开始对空射击,一颗颗炮弹在飞机的前后左右炸开,空中升起一团团烟雾。
飞机立刻被高射炮的火力包围了,银色的机身上瞬时间被穿了几个弹孔,飞机很快燃起大火,扯着一股浓烟,扎向地面……
烈火和浓烟把飞机吞没了。那个驾机的男人似乎已逃出座仓,但他身上已燃起了火苗,在奋力挣扎着与火搏斗……

不一样的爱

内景,夜晚,哈娜的房间内
哈娜躺在英国病人的身边,读着凯瑟琳最后的日记……
“……一周的时间过去了,我知道你走远了,但我真的很冷。我走到洞外,让阳光温暖我,想着我们过去的事情。我们曾经共同沐浴在爱河之中;我们从这山洞开始……”
哈娜坐起身来,她看着英国病人,英国病人也看着她……他还在喘息……

      安东尼.明格拉凭借这部电影一跃成为世界一级导演行列。该片在奥斯卡上横扫包括最佳影片在内的9项大奖,可以说是名至实归。我个人对片中朱丽叶.比诺什的表演印象深刻。

外景,白天,房间外
哈娜无奈中爬上房子的窗户。窗户太高,虽然她无法看见里面,但她相信基普可以听到自己的话。她大声对里面喊着:“可以跟你谈谈吗?……基普,为什么不回答我!”基普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哈娜气愤地用脚踢着门,大叫道:“开门,让我进去!”

 

内景,白天,别墅内
英国病人侧身躺在床上,脸上的伤疤依旧。他的思绪再一次回到往事之中。

 

内景,夜晚,别墅内
英国病人从梦中醒来。坐在一旁守着他的哈娜不知何时趴在他的身上睡着了。他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对睡意朦胧中的哈娜彬彬有礼地说:“可以让你让开点吗?对不起!”
哈娜惊醒了。她忽然意识到压住了自己看护的病人,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歉说:“对不起!”说着,她抬起身来。
英国病人费力地挪动着手臂对哈娜:“……没关系,只是我的新伤口有点疼,特别是被压住的时侯……”
哈娜望着他解释道:“我刚才做了一个恶梦……”她用手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似乎想要挥去刚才的恶梦。

 

内景,白天,室内
阿尔马西和凯瑟琳激情澎湃地拥抱、纠缠在一起,互相热烈地亲吻、抚摸,急促地喘息着……

凯瑟琳:“亲爱的,我在等着你。黑暗中的一天有多长呢,或者,黑暗中的一个礼拜呢?这会儿火已经熄了,我冷得要命。我真应该把我自己拽到外面去,不过,也得外面有有太阳才行。恐怕我现在是在浪费那亮光绘图,浪费那亮光写这些东西。我们会死。 但我们死的好富有。我们拥有着自己的爱人和部类;拥有我们曾经吞咽过的美味;拥有我们进入的身躯,我们在其中就像在河里游啊游。我们把恐惧埋藏在这里面,像这个凄凉的洞穴。我要把所有的这一切,都铭刻在我的身躯上。我们会有着真正的国度,可不是地图上勾画的边界,或者强权者的名字所代表的那种。我知道你会回来,把我带出去,带我走进风的宫殿。在这样的地方和你,和朋友们一起漫步,那就是我所想要的一切了。一个没有地图的地球。灯光也熄灭了,我现在是在黑暗中书写。”

内景,白天,别墅内
哈娜继续念着:“……我快要走了,我在黑暗中写着……”哈娜中断了日记,看着英国病人。他好象已经离开了人世,脸上的表情宁静而安详……
哈娜微微地笑了,她在微笑……

     为什么说艾玛殊和凯瑟琳的爱情是异化的呢?艾玛殊对待爱情胜过了一切,他什么都不顾只为了能和凯瑟琳在一起。当飞机出事后,他对克里夫顿不闻不问,只抱起凯瑟琳慢慢的寻找安置之处;为了找到汽车来解救凯瑟琳,他又用绘制的北非地图来和德军交换。可以说他为了爱情出卖了所有,甚至正邪立场。因而艾玛殊是一个很富有争议的人物。电影最后没有让他们“终成眷属”似乎也是情有可原,当爱情胜过一切,可能往往换不到想要的结局吧。

内景,夜晚,另一间屋子中
卡拉瓦焦站在窗口,他手中拿着一本书,眼睛却望着对面基普住的房间。那房间里的火焰时明时暗,好像是一对恋人的心在跳动……那门上,悬挂着5颗燃烧的火种,院子里,也有一团团火苗在黑暗中跳跃……

艾玛殊和凯瑟琳 4星半

外景,白天,医院的临时宿营地
哈娜抱着自己的行李向前走着,卡拉瓦焦跟在她身边,努力劝阻她。
哈娜坚持己见:“她死了,我就要追上来。”
卡拉瓦焦:“这里并不安全,整个国家到处都是土匪。他很可能只是个德国人罢了。你不能这样,我不允许。”
哈娜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一处:“战争已经结束了。”
卡拉瓦焦:“还没有结束,至少在意大利还没有结束,到处都在打仗!”停了片刻,他又劝说道:“这是件平常的事,我们也会被枪弹打中的。”
哈娜不理睬,她继续把自己的东西往地上堆着:“我要好好照顾他!”
卡拉瓦焦:“如果你有什么不幸,我会责怪自己的!”

来电指数:

内景,夜晚,帐篷中
哈娜和另一名女护士在病房中巡视着。手术台上,一个伤员的上衣被揭开,露出还在流着鲜血的伤口。伤员从嘴里费力地吐出几个字,医生伏在他的面前仔细地听着。
伤员:“这里有从匹克顿来的吗……?”
医生:“……匹克顿?我不知道。”
伤员:“我想在死前看一眼来自家乡的人……”他的声音沙哑,模糊不清。
医生抬起头,转身拉开背后的一张布帘。哈娜和女护士们在布帘的那一面的行军床上躺着休息。
医生问:“有谁是从匹克顿来的?”
哈娜问道:“为什么是匹克顿?”
医生:“他的家乡在那儿。”
哈娜身边的女护士指指哈娜,“她就是从那里来的”。
哈娜显出关心的样子,抬起身来,对医生道:“问问他是哪个部队的?”
伤员费力地回答道:“加拿大长枪队……”
医生把他的话对哈娜又重复了一遍。
哈娜关切地:“他认识麦根上尉吗?”
伤员无力地:“他昨天送上飞机了,他已经死了。”
哈娜突然感到天晕地旋,一种撕心裂肺的巨痛在刺着她的心——麦根正是她的恋人!

      整部电影采用了“倒叙 夹叙夹忆”的方式,从最终艾玛殊带着已经离开人世的凯瑟琳乘坐飞机并最后被烧伤开始讲起,娓娓道来的讲述了过去和现在的两个时空里的故事。艾玛殊和凯瑟琳的爱情令人动容,汉娜的爱情又十分有跳跃性。穿插式的结构将两个故事叙述的错落有致,别具一格。

外景,白天,沙漠中
金色的沙漠静静地起伏,远方隐隐显出山峰的轮廓。
飞机在空中翱翔,机翼下的沙漠如同美丽的人体,线条柔软、光洁、起伏如波浪,非常的美丽迷人……

《英国病人》The English Patient 年代:1996年 / 导演:安东尼.明格拉 / 主演:拉尔夫.费因斯、克里斯汀.斯科特.托马斯、朱丽叶.比诺什

内景,夜晚,别墅内
医院里战友们正帮哈娜把“英国病人”搬进这所别墅。卡拉瓦焦仍跟着忙碌中的哈娜,试图劝说她改变主意:“我们正在向维安约方向前进。”
哈娜丝毫不为所动。她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向把英国病人抬进来的士兵道着谢。帮忙的人匆匆离开了别墅。
这时,那名女护士走过来最后和哈娜告别,她恋恋不舍地再一次劝说道:“不要吧,哈娜……”
哈娜亲切但仍坚定地拒绝了她的好意:“我会没事的,我会追上来的!”两人拥抱着吻别。

 

内景,白天,楼房的公寓内
凯瑟琳躺在床上,光裸的肩膀露在被子外。
阿尔马西在房间的另一头,放着一张唱片。随着唱机的转动,一个女人的歌声在房间里响起来。
凯瑟琳:“这是什么歌?”
阿尔马西走到床前:“是首民歌。”
凯瑟琳:“是阿拉伯的?”
阿尔马西:“不,是匈牙利的。”
凯瑟琳:“它唱的什么?”
阿尔马西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歌中的‘沙华温’指爱情。故事主角是一个匈牙利伯爵。他怀疑自己是否是个笨蛋,多年中一直在浑浑噩噩中生活。有一天,他被一个神秘的英国女人诅咒,受不了诱惑,变成了她的奴隶……”
凯瑟琳忽然明白了阿尔马西在编排她。她徉作愤怒的样子,捶打着阿尔马西。
阿尔马西躲闪着告饶:“啊呀,别打了,你打疼我了。”
凯瑟琳依然不依不饶地打着他的头:“混蛋,我竟会相信这个故事!你就应该做我的奴隶!”
“我喜欢你的脊背!”阿尔马西爱怜地抚摸着凯瑟琳光光的脊背;随后,他的手在凯瑟琳的身体上继续滑动着,最后停在了她胸前锁骨间的凹处,问道“我还喜欢这一点,它该怎么称呼呢?”
凯瑟琳笑着小声回答:“博斯布鲁欣海峡。”两人拥抱着,互相吻着对方……

 

外景,白天,院子里
院子里的人整齐地围坐在三张长条的桌边,大家一起举杯庆祝圣诞:“圣诞快乐!”

接吻镜头:

外景,夜晚,沙漠中
阿尔马西、克里夫顿、凯瑟琳和其他沙漠探险队的成员们举着酒杯站成一排。他们面前是一堆燃烧着的篝火。他们在克里夫顿的赞助下,此行将前往撒哈拉沙漠中绘制那一地区的地图。
一个人带头说道:“先生们,让我们为地图干杯!”大家一齐应和着:“为地图干杯!”
阿尔马西举起杯说:“特别要感谢杰弗里和凯瑟琳,没有他们的资助,我们还要继续徘徊……干杯!”
大家喝了一口酒,克里夫顿和凯瑟琳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阿尔马西问克利夫顿:“听说你要飞回开罗?”
克里夫顿:“我很高兴,要去为军队拍些照片。”
阿尔马西:“拍什么照片?”
克里夫顿轻描淡写地:“人物照。给英国人,给他们的妻子,给他们的狗,作证件用。这是件很容易的事。”他用亲昵的眼光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继续道:“或许借这个机会可以扩大一下交际的范围,认识些大人物呢;还可以为国家做点事。”
坐在他身边的凯瑟琳一直骄傲地看着丈夫。这时,她禁不住伸出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背。
“真有你的!”众人一片称赞声。

6处

内景,白天,别墅内
英国病人躺在床上,嘴里哼着一支歌。渐渐地,歌声又把他带入往事的回忆……

      第一次看《英国病人》是在四年前,初中毕业的我囫囵吞枣的“观赏”完了这部电影,并且得出了“看不懂”的结论。近3个小时的片长让我有点吃不消,唯独那个男主角抱着缠满了白纱的女人走在黄土峭壁上的镜头给我留下了印象。四年后我再次看这部爱情经典,才稍微有了点体会,有了点感动。因为我了解了当相爱的人却最终不能在一起是什么滋味。

内景,白天,“游泳者”洞穴内
阿尔马西抱着凯瑟琳走进山洞。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他拿着的手电照出的一圈亮光。阿尔马西轻轻地把凯瑟琳放下来,凯瑟琳声音颤抖地告诉他:“我很冷。”
阿尔马西温柔地:“我知道,对不起。我先弄点火。”他把自己的衣服给凯瑟琳盖在身上,擦着了火柴。
凯瑟琳问道:“你把杰夫里救出来了吗?”
阿尔马西做了肯定的回答,凯瑟琳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你!”
阿尔马西看到火苗已经燃起,他转向凯瑟琳说:“听着,凯瑟琳,你的脚踝断裂了,我试了试这里,看来只是手腕断了,还有肋骨,所以出了血。你等在这里,我会步行到中途站,看能不能从部队那里借来交通工具,之后我会回来接你,你会没事的。”
凯瑟琳恳求地:“你答应我,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不想死在沙漠里。我情愿死在家乡!不要留下我,我要葬在那里,你知道我在那里长大的花园,它面对着大海,答应我,你会回来的!”
阿尔马西:“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找你;我向你保证,我决不会丢下你!”他把自己的几个笔记本放在凯瑟琳的头边,嘱咐道:“别浪费……”
凯瑟琳又恳求道:“你愿意埋葬杰夫里吗?我知进他已经死了。”
阿尔马西:“我很抱歉……”
凯瑟琳:“我知道……”
阿尔马西坐在一边,手里狠狠地撕着什么,“每天晚上我都在想念你,我的心都碎了,等到第二天再想起你……”
凯瑟琳感动地微笑着。阿尔马西来到她身边,抓住凯瑟琳的手,放到自己的嘴边轻轻地吻了一下。凯瑟琳激动地:“亲爱的,我亲爱的……”阿尔马西伏下身去吻着她的嘴唇……

外景,白天,一德军营地
阿尔马西和几个德国军官在交谈。
英国病人的画外音:“我请求德国人帮忙,我背叛了祖国,我有勘探队的地图,他们帮助我后,我把地图送绐了敌人……”
阿尔马西把一张叠着的地图交给一德国军官。对方打开看了看合上。他朝阿尔马西挥了一下手,和手下转身离去。
阿尔马西回过身来,看着他身边的一架飞机——那是他用地图换来的。他有些恼怒地把飞机上摆着的一块纸牌子扫到地上!

内景,白天,“游泳者”洞穴内
阿尔马西穿着一件德国式军上衣跌跌撞撞地回到“游泳者”洞穴。他用手电照着崖壁,那些栩栩如生的“游泳者”的壁画依然是那样生动传神。
他又向地下照去,寻找着自己恋人的身姿。终于,他找到了躺在地上的凯瑟琳,阿尔马西轻轻地贴着她的身躯躺下去……
“凯瑟琳……”他轻轻呼唤着。

内景,白天,别墅内
英国病人依然躺在床上,朦胧中,仿佛是应答着他的呼唤,一个女人的身影靠近了他,他睁开跟睛,是哈娜坐在他的床前。
英国病人嘀喃地说:“我仍然活着,最好是这样,我还没有完成那个故事,肺里还有半点气。一天比一天少了。那个山洞中的女人告诉我,我快要和她在一起了……”
这时,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一个声音在叫着哈娜的名字:“哈娜!”英国病人此刻显得异常清醒,他对哈娜说道:“你的男孩!”哈娜连忙跑到窗口。
从窗口,哈娜看到基普骑着他那辆摩托车,车的后架上驮着他的行囊。他停住车子,回过头来看着哈娜。
哈娜离开窗户,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外景,白天,沙漠中
风已经停止了。沙漠又重新呈现出美丽和温暖的黄色。阿尔马西在睡梦中好像听到了汽车的声音,他从车中爬出来,叫着凯瑟琳:“凯瑟琳,凯瑟琳,我到那边去一下,看看我们的车。”
凯瑟琳翻身坐起来,也钻出车子,嘴里答应着“好的……”
突然,阿尔马西发现了远处的什么,他愤怒地大叫:“该死,他们走了!简直不可饶恕!”原来,趁着风暴停息,一个探险队员开着一辆车偷偷离开了。
凯瑟琳急忙冲上一座沙丘,朝着远方行驶的汽车挥手大声叫着:“我们在这儿!停下来,停下来!马丹……”阿尔马西也忙跑回车中,拿出一把手枪,跑到凯瑟琳身边,举枪向天空鸣放着,然后跟着凯瑟琳一起叫喊:“回来!回来!”
远方的汽车像一个小乌龟壳,沿着沙漠中的路渐渐远去了……
凯瑟琳沮丧地手抚着头望着远方,“我们被抛弃了!”
阿尔马西无奈地:“不知他们驶多远才能回头。”
两个人静默了片刻,阿尔马西转向凯瑟琳:“我能不能请求你把书签放回到我的书中?老实说,我很喜欢!”显然,共同度过了一夜的危机使阿尔马西开始越过自己划定的界线,主动向凯瑟琳靠拢了。
凯瑟琳还没有做答,阿尔马西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大叫道:“另一部车呢?”说着,他飞身跑下沙丘,抄起一把铁锹,开始在一个地方用力挖起来。凯瑟琳也猛然醒悟过来。她跑过去,拿起一把锹,帮助阿尔马西挖着。在沙土下,能够听到响个不停的汽车喇叭声。
“我担心我们会一无所有了!”凯瑟琳边挖边担心地问。
阿尔马西:“不会的,我们还有水和电台,还不致于绝望!”
两人开始扔掉铁锹,跪在地上用手扒起沙子来。
“还有一棵不知名的植物,你可以把它切开,这样,明天一早你就可以有味道美妙的饮料了。”阿尔马西使劲扒着沙子说。
凯瑟琳:“赶快找到那棵植物,我渴死了。”
阿尔马西的锹碰到了硬的东西,他叫着:“这里是窗户,我去把车门弄开!”他们已能听到被埋在车里的人的喊叫声。阿尔马西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同时嘱咐着凯瑟琳:“小心你的手!”
厚厚的浮沙被扒开了,露出一扇汽车的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叫喊声也更清晰了。“等等,我们来了!”阿尔马西奋力打开车门,里面的人费力地钻了出来。

外景,夜晚,大街上
满街都是兴奋的人流。饱经战争磨难的人们用舞蹈和歌声庆祝着战争的结束。几个兴奋不已的士兵抬着一架长梯,一个人像骑在马背上一样骑在梯子上,样子十分滑稽。接着,梯子被架在一座街心的塑像上,几个人开始拥挤着往上爬。第一个人刚爬了几步就被后面的人推了下去,他大叫一声,落在了塑像前的水池中。接着,第二个人顺着梯子爬到了雕像的平台上,他高举着一面旗子,大声欢呼:“回家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这是和基普在一起工作的英国中士哈迪。众人在下面一起兴奋地大声为他喝着彩,有节奏地叫着他的名字:“哈迪,哈迪……”

内景,白天,别墅内
“砰”的一声,哈娜撞开一间房门。这是一间很大的屋子,里面空空荡荡的。墙壁是白色的,有着苍穹般的屋顶。房间里到处凌乱不堪。除了一张床,再也没有其它家具。
哈娜走到那张床前,把一张扔在地下的床垫掀了起来,一股灰尘腾空而起……

外景,白天,岩洞外
阿尔马西朝山半腰的同伴挥手大叫着:“我找到啦,我找到啦,看我发现了什么!”
凯瑟琳等人在下面喊着:“找到什么……”
阿尔马西兴奋地:“我发现壁画啦,壁画!”

外景,白天,沙漠中
阿尔马西从最后一节车厢中钻出来,纵身一跳,扑倒在沙漠上,他就势打了个滚,无力地趴在了地上。
火车渐渐走远了,没有人发觉他逃跑。阿尔马西用尽全身力气,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拐一拐地顺着路基向前走去。

外景,白天,公路上
此时,哈娜也骑着一辆自行车向大桥这边赶来。在一个路口,一辆坦克从大路上驶过,挡住了她的去路。坦克上站满了美国大兵,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枪和旗子大声叫喊着什么。

外景,夜晚,沙漠中
远处天空的云层在不祥地翻滚着。刹那间,狂风大作,风暴裹携着飞沙席卷了整个大地。探险队的帐篷被风沙吹得卷了起来,仅仅靠一根绳索系着,像一面面旗子在风暴中舞动。
人们纷纷逃出帐篷,在风暴中喊叫着,钻进汽车里……
狂风在沙漠上肆虐,静宓的沙漠之夜顷刻之间陷入一片浑吞之中……

外景,夜晚,沙漠中
贝督因人在沙漠中燃起一堆堆篝火。从飞机上被救起的男人被抬到一块水塘边。一个头缠包头布的巫师模样的贝督因人在他身边蹲下来,轻轻揭去他脸上的布。接着,他从一只小瓶里倒出一点什么药水,又抓起一把泥,在手上搅拌。最后,他开始用双手把黑乎乎的泥巴涂在那个男人已几乎被烧焦的脸上。一边做着,巫师的嘴里一边不停地唱着歌。

外景,白天,沙漠中
阿尔马西抱着凯瑟琳沿着一条山崖走来。在被阳光映照成一片金黄色的沙漠上,凯瑟琳洁白的裙子使她的身躯显得像天使般纯洁。她蜷缩在阿尔马西的怀中,风吹起她的长裙,在空中飘动……
阿尔马西抱着自己的恋人艰难地行进着。
凯瑟琳的神志竟变得清醒了。她的手臂搂抱着阿尔马西的脖子,脸上露出微笑:“你为什么憎恨我?”
阿尔马西:“什么?”
凯瑟琳:“你知道不知道大家也都讨厌你?”
阿尔马西制止她:“别说了。”
凯瑟琳不肯停止:“你就是从不喜欢和人谈话。”
阿尔马西笑了。这时,他忽然注意到凯瑟琳的脖子上带着他买给她的那个吉祥符。他惊喜地问道:“你戴上了这个吉祥符?”
凯瑟琳充满深情地:“当然了,你这个笨蛋!我总是喜欢戴着它,我也总是爱着你……”
阿尔马西激动地哽咽着,凯瑟琳也情动于哀,两人的脸凑到了一起,耳鬓厮摩……阿尔马西抱着他心爱的人朝“游泳者”洞穴走去……

《英国病人》电影剧本

内景,白天,“游泳者”洞穴内
阿尔马西躺在凯瑟琳身边……
一个女性的画外音传来:“亲爱的,我在等你,过了多少漫长的白天和黑夜……我在等待……”

内景,白天,阿尔马西的家
阿尔马西趴在床上。有人敲门。凯瑟琳身穿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背着一只书包走进来。她像一尊美丽的雕像站在那里。阿尔马西抬起身,向她走来,一直来到她的面前。
凯瑟琳突然伸手打了阿尔马西一个耳光。阿尔马西却就势扑上去,一把抱住了凯瑟琳,跪倒在地下。凯瑟琳好像在挣扎,又好像是在赞同阿尔马西的举动。最后,她终于也跪倒在地下;两人开始热烈地互相亲吻。
凯瑟琳抚摸着阿尔马西的头,轻柔地:“你的头上有沙子……”
阿尔马西没有回答。他在凯瑟琳的脸上、脖子上和肩膀上疯狂地吻着,并开始为她脱去衣服。凯瑟琳此刻已完全被征服了。她情不自禁地顺从着阿尔马西的动作,向后仰身,躺在了地上……

外景,白天,山谷中
哈娜沿着一条山谷走来,一直来到她看到的那个带塔楼的院子跟前。这里最早是一个修道院,后来成为一个贵族的别墅——圣吉洛拉莫别墅。德国人曾把它作为临时医院。现在,人去屋空,只留下一片废墟。
哈娜在别墅院子的铁栏杆前站住向里看看,然后走了进去。院子里杂草丛生,到处是碎瓦块。哈娜在废墟上艰难地挪动着脚步,跨过残垣断壁和一堆堆凌乱的堆积物。

外景,白天
德军已经登陆了。海滩上到处是炸弹爆炸的浓烟,伞兵从天而降……
市内的街道上,坦克隆隆地开过,一队俘虏疲惫地从坦克旁走过……
一所修道院的院子里,德军一字排开一溜桌子。桌前,市民们排成几列在逐一登记。卡拉瓦焦也在其中。
这时,一名德军士兵从后面拉出一名姑娘,向前拽着。这正是卡拉瓦焦的那个情人。她试图挣脱士兵的手,但显然徒劳无益。她只好爬倒在地上,乞求地抱住士兵的腿,哀求着:“我没有男朋友的,我不认识任何人……
卡拉瓦焦明白了自己的危险,他稍加思索,打算悄悄离开这里。他前后看了看,似乎没有人在注意他,便离开队伍,向后走去。
但一个德国军官立刻发现了他。他举起手枪对准卡拉瓦焦的后脑勺,大喊道:“不许动!我开枪啦!”
所有的人都趴在了地下。士兵们举枪围了上来。卡拉瓦焦慢慢举起手。

内景,白天,别墅内
哈娜继续弹着钢琴。那熟悉的曲子使她暂时忘记了一切;她沉醉在一股激情之中……
突然,从外面远处传来一声喊叫:“别弹了!请不要再弹了!”
哈娜惊讶地抬起头,只见一个头包缠头布、身穿军装的男人急匆匆地向这间房子跑来。他来到门前,焦急地把手从破碎的玻璃中伸进来,使劲儿拧着门把,想打开门,但却怎么也拧不开。
哈娜有些抱歉地:“我没有那扇门的钥匙。”说着,她指了一下房间另一面一个被炸弹炸出的大洞,示意他从那里进来。
那人连忙绕过那扇门,从那个大洞里进了房间。他来到哈娜身边,温和地拍了一下哈娜的肩,说道:“德国人曾到过这里,到处都布满了炸弹!”说着,他走过哈娜来到钢琴边,“钢琴最常见的地方”。他用手指指钢琴。
哈娜看出来了,这是一名印度锡克族士兵。他那整齐的军装、胸前闪闪发亮的扭扣使他显出一副克职尽守的庄严感。而他那稳重的举止和严肃的神态更令哈娜对他产生了一种信任。他叫基普,是一名工兵上尉。这些天他一直带领着几名士兵在附近清理德国人留下的地雷或炸弹。
哈娜有些歉意地说:“我明白了,对不起!”
基普拉开哈娜,小心翼翼地在钢琴周围搜索着。
哈娜:“对不起,或许你救了我一命!”不过,当她看到基普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又感到十分有趣,禁不住笑起来,问:“它是德国人吗?”她指的是基普正在搜索的那架钢琴。
基普看了看哈娜,严肃地:“你觉得好笑吗?”
哈娜止不住地使劲捂住嘴:“不,对不起!”
基普没有再说什么。他打开钢琴的盖子,向里面观察了一会,没有发现什么,又把盖子盖上。
哈娜:“我想不会有!”
基普没有放弃,他沿着钢琴转着,接着又蹲下身子,在钢琴下面搜索。哈娜又忍不住笑起来。
基普突然叫道:“看,看见了吗,再移动一下就会爆炸!”
哈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四支绑在一起的一组雷管就放在钢琴下。她不禁目瞪口呆。
这时,几个印度籍士兵从外面跑进来问着他们的长官:“上尉,没事吧?”
基普对他们摇了摇手:“没事!”

外景,白天,别墅门外
短暂的欢乐很快就过去了。一辆救护车停在路中央。哈娜坐在车厢的后座上。车上躺着基普最好的朋友——那个昨天还在期待着像英雄一样凯旋的哈迪。他在狂欢之夜不幸踩上了一颗饵雷,被炸身亡。
一美国军官问基普:“那女孩是谁?他的未婚妻吗?”
基普沉痛地说:“哈迪,他已经死了!”

外景,白天,基普的房间外
卡拉瓦焦急切地敲着门。门开了一条缝,哈娜露出头来。
卡拉瓦焦:“我是来找救星的!”
哈娜不情愿地:“他在睡觉!”
卡拉瓦焦很坚决:“我们要工作了!”
哈娜无奈,只好说:“我去告诉他。”她关上门,忽然又开门探出头来问:“什么事?”
卡拉瓦焦:“桥底下有炸弹!”
哈娜连忙关上门,走出来,拉住卡拉瓦焦尽量向离门远些的地方走去,她用恳求的语调问:“他一定要去吗?”
卡拉瓦焦显得毫无思想准备:“你说什么?”
哈娜天真地:“假装找不到不行吗?下次再找他!”她显然不愿意让自己的恋人面对危险。
这时,基普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对话。他穿好衣服急切地走出来,对卡拉瓦焦:“怎么样,要找我?我们可以走了”。两人一起急匆匆地向远处的大桥走去。
哈娜再一次试图阻止基普,她在后面叫着:“别去,我害怕!”
基普回过身来安慰她:“这是我的工作,每天都是这样干的。”

内景,夜晚,别墅内
哈娜独自一人孤零零地坐在别墅塔楼上的窗前,手抱着膝盖,沉浸在悲伤之中。透过楼梯的缝隙,地可以看到躺在床上的英国病人。卡拉瓦焦此时正站在他的身旁。
英国病人用力喘息着,问卡拉瓦焦:“听哈娜说你们要离开……”
卡拉瓦焦:“要去英国法庭,我不想被骚扰,你知道我对法庭很敏感。”停了一会儿,卡拉瓦焦又说道:“我路过医院找了些东西。有一位护士,玛丽和我说起你和哈娜,说你们躲起来的事,叫做疗养。你在飞越沙漠时遇到了意外,你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你知道歌曲的每一段,你知道希腊历史学家的著作。你对往事念念不忘,我知道你记得的……”说着,他在他身边坐下来。
英国病人:“我?”
卡拉瓦焦用一根绳子扎住自己的一条胳膊,再次为自己注射麻醉剂。一阵巨痛使他脸上露出难以忍受的表情。他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看过你的笔记本。你到过开罗,有过难忘的经历。”他用眼睛探询着眼前的英国病人。
英国病人:“我知道你看过。”
卡拉瓦焦并不肯放过他:“在你去德国之前,到英国军营前,你拍了多很好的照片,一个女人被折磨至死,那张照片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英国病人:“我要再回到沙漠,我许下过诺言。被捕不算什么!”
卡拉瓦焦:“真的吗?”
英国病人重复着:“被捕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卡拉瓦焦:“这是你干的事所得到的报应。看看这里就知道了!如果英国人不是早早离去,不会有成千的人死去!”
英国病人:“成千的人,那都是些不相干的人。”
卡拉瓦焦:“对,就像马多克斯……”
英国病人:“他怎么了?”
卡拉瓦焦:“他自杀了。你知道,你的搭档,当他知道你是间谍后……”
英国病人艰难地喘息着:“马多克斯知道我是间谍?不会的,我不是间谍!”

外景,白天,沙漠中
阿尔马西抱着一身素裹的凯瑟琳走出山洞,他的神情显得那样庄重,一步步仿佛在迈向圣坛……
哈娜读日记的画外音:“我知道你会回来接我……
阿尔马西的头和凯瑟琳靠在了一起,他感觉自己的恋人依然活着……
哈娜读日记的画外音:“……那仍然是我所渴望的,和你一起在丛林中漫步,也和朋友们在一起,不再理会那些地图……
阿尔马西张大了嘴,他欲哭无泪……
阿尔马西抱着凯瑟琳一步步走向停在沙漠中的飞机……

外景,白天,撒哈拉沙漠中
一群在沙漠中生活的贝督因人(阿拉伯人对游牧民族的称呼)的驼队沿着他们传统的经商路线穿越着沙漠。在一个沙丘背后,他们发现了坠落的飞机。除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妇女外,他们还发现了那个奄奄一息的飞行员。他已被大火烧得体无完肤,浑身上下血肉模糊。特别是他那张脸,烧焦的伤疤层层叠叠,看上去犹如一块黑黑的焦炭。他断断续续地从胸腔深处发出一丝艰难的喘息。
贝督因人在沙地上铺上一条毯子,把受伤的男人放在上面,并给他盖上了一块布。
一个贝督因人看着那几乎被烧焦的身躯,恐惧地对同伴说道:“我真讨厌血,糟糕透了!”这时,他的一名同伴正拿着从飞机残骸中拣到的一个笔记本翻看着。那似乎是一本书,里面夹着许多纸条,还有一些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上是一个手印,还有一张像是岩石上的壁画。
一位贝督因人走过来,用一块和脸差不多大小的布蒙在那男人的脸上。布上剪出了几个窟窿,以露出那男人的嘴、鼻子和眼睛。然后,他们又在他的脸上覆盖上一张生牛皮。这个烧伤者的形象现在变得更加可怕了。
贝督因人用一层层的布涂上一种油脂,把被他们救起的男人包裹得像是一根硬梆梆的木头,放在了一匹骆驼上,重新开始了他们的旅途。
驼队在沙漠中进发了。那烧伤的男人昏迷中不断发出谁也听不懂的呓语……
渐渐落下的夕阳把沙漠映照成一片如梦如幻般的金黄色世界,驼队长长的影子投射在它那轮廓浑圆的地面上……

内景,白天,岩洞里
人们随着阿尔马西再次走进岩洞。手电筒的光照射在岩壁上,一组保存完好、造型生动的壁画随着手电光的移动呈现在人们眼前。这是一组表现游泳场景的画面。它的线条简洁,人物形态流畅,仿佛是一群人形的鱼儿游动在水中。
阿尔马西惊叹道:“上帝啊,他们在游泳!他们在游泳……”他的语调中充满了一种对于神秘事物的敬畏之情!
叠入:影片开始时的画面:一支笔在地上游动,在一块红色的岩石上渐渐画出一个游泳姿势的人形……

内景,白天,“游泳者”洞穴内
阿尔马西轻轻揭开凯瑟琳的衣服,他的手在抚摸着她的脸……
画外继续着哈娜读日记的声音:“……我希望把吉样物带在身边,国家在哪里,离国界有多远……”
阿尔马西轻轻抚摸着凯瑟琳的嘴唇……
画外音继续:“被这强壮的男人……”

外景,白天,沙漠中
一架双翅膀的老式飞机在空中盘旋。阿尔马西背着行囊在沙漠上走着。阿尔马西的画外音:“我正准备回去。克里夫顿开着飞机准备回到开罗。他在飞机上看到了我……”
飞机上,克里夫顿戴着飞行帽和飞行眼镜向下看着……
沙漠中,阿尔马西正蹲在地上收拾行装,飞机忽然呼啸着俯冲下来……
阿尔马西回过头,惊诧地看着飞机朝自己冲来!
他还未来得及躲闪,飞机已冲向了地面,就在他身后几英尺的地方一头扎在了地上!阿尔马西本能地扑倒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躲开了向他滑来的飞机,巨大的惯性使飞机在地面上翻滚着,随即解体,摔碎在阿尔马西前方,扬起一片沙暴……
阿尔马西不顾一切地爬起身,朝飞机的残骸跑过去。他看到了驾驶仓里已经死去了的克里夫顿,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接着,他又听到从飞机残骸下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呻吟声。那是凯瑟琳!
阿尔马西惊异地:“凯瑟琳!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跑过去,看到前仓里的凯瑟琳。阿尔马西伏下身去,轻轻把凯瑟琳脸上的航空眼镜往上移了一下,以便看清她的脸。
凯瑟琳受了重伤,她闭着眼睛轻轻蠕动着嘴唇说道:“我们正离开这里,克里夫顿是英国间谍……”
阿尔马西手忙脚乱地摸索着想找到仓门的开关。
凯瑟琳:“救我出来……”,“你用的时间太长了……,他知道了我们的事,他想杀死你……,他怎么样了?”
阿尔马西顾不上回答她的话,只是说:“我要想法把你弄出去……”
凯瑟琳:“请小心点,我受了重伤……”
阿尔马西:“我知道。来,来……”他抱起凯瑟琳,用力把她往外拖着。凯瑟琳的伤口被碰疼了,她痛叫了一声。

外景,白天,大桥下
基普仍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颗炸弹……

外景,白天,一座大桥下
在几乎干涸的河床内,一枚巨大的航空炸弹落在了一个水泥池里。它斜插在池中,单看它的个头就有些吓人。
基普爬下水池,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打量着这颗炸弹。然后,他掏出手绢,擦去弹身上的一处浮尘,露出炸弹的号码。“编号是KK—IP2600”,他朝站在上方不远处的卡拉瓦焦报着。
卡拉瓦焦:“我去拿氧气来!”

内景,白天,一间办公室里
阿尔马西和马多克斯一起研究着地图。
马多克斯:“你无法穿过沙漠,这不可能!”
阿尔马西:“我又察看了一遍旧地图,在上面找到了一条路,从那里我可以直接到达开罗。很可能在这里。”他用一支铅笔在地图的一个地方画了个圈。
马多克斯:“你不能相信旧的地图,他不懂地图,他是个大笨蛋!那些地图呢?”
阿尔马西:“放在我房间里了。”
马多克斯情绪显得更加激动起来:“这些地图是属于英国政府的,不应该乱放。”
阿尔马西望着他:“你怎么了?”
马多克斯:“我怎么了?现在战争爆发了!”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看了看,说:“这是今天早晨到的”,他念到:“根据英国政府的命令,所有的文件于1939年5月前送走。”

内景,白天,一间办公室内
克里夫顿在给凯瑟琳打电话:“亲爱的,是我,对不起,我突然有些急事,明天早上才能回去……”
凯瑟琳在另一头回答:“我不抱怨,会等你回来的。”
克里夫顿欣然地:“你答应我了?这太好了!很抱歉,我爱你!”他放下电话,坐下来。
坐在他对面的阿尔马西问道:“你不知道要到哪里出差吗?”
克里夫顿:“不知道。我打算在结婚一周年纪念日里给她个惊喜!她也忘了!我在周年纪念日安排了庆祝会。”
阿尔马西:“是新婚后第一个周年吧?你们打算过两个人的世界吗?”
克里夫顿:“都是些平时的好朋友聚聚。她总是跟我抱怨某个人,他是个捷克人。”接着,他朝外面问着:“毛西,你在吗?”
“在。”毛西手里拿着什么走进来。
克里夫顿:“第一个结婚周年纪念日重要吗?”
毛西没听明白:“什么重要吗?”
克里夫顿:“第一个结婚周年纪念日。”

内景,夜晚,大屋子中
哈娜轻轻推开这间大屋子简陋的铁门,走了进去。当她走到空无一人的屋子中央时,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哈娜!”
他是基普。他头上缠着包头布,深情地望着哈娜。仿佛两人早有默契一般,哈娜微笑着迎了上去……

外景,白天,沙漠上
越野车在沙漠的旷野上飞驰。一个名叫马多克斯的人开着车,阿尔马西坐在副驾驶座上。马多克斯兴奋地:“这你该怎么解释呢?对于那些没有到过这里的人?让人感觉这么神秘!”
阿尔马西仍然沉浸在那神秘的发现中,他只是简单地回答着:“我不知道,我的老朋友,我不知道。”
马多克斯伸出手去,敲敲顶棚。他想招呼车顶上的阿拉伯人再唱一支歌。不料,当顶上的人弯下腰把头探进驾驶室,想问他有什么吩咐时,由于车速太快,一下从车上滚了下去。马多克斯一时手忙脚乱,错打了一把方向盘,越野车也一下冲下沙丘,翻滚下去。跟随在后面的卡车也冲下了沙丘。
一片忙乱之中,后面的人纷纷跳下车,连滚带爬地滑下沙丘,抢救遭遇车祸的同伴。总算是七手八脚地把困在车中的人都抬了出来。所幸的是没有什么人受重伤。

外景,白天,撒哈拉沙漠中一座山崖前
探险者的车队在一座凸起在沙漠中的山崖前停了下来。阿拉伯人纷纷走下车,在山崖下跪成一排,向山神祷告起来。
阿尔马西则和同伴们向山上攀去。渐渐地,阿尔马西把同伴甩在了身后。他独自一人沿着山崖向上爬着。在一块岩石上,他意外地发现了一个深深的手印。他把自己的手对准手印的凹痕,放了进去,思索着……
在一个岩洞前,阿尔马西停下来观察了片刻,然后拧亮了手中的电筒,走了进去。

内景,白天,修道院的地下室内
卡拉瓦焦坐在一张光秃秃的桌子前,手上戴着手铐。一名德国军官拿着几张照片在询问他:“这是在哪儿照的?这是在开罗拍到的。这是7月,这张是8月……”
卡拉瓦焦:“也可能。我以为他们在买东西。我经常去的。”
军官:“你是加拿大间谍,名叫莫西!”
审讯已经进行了很长时间,卡拉瓦焦有些支持不住了。他疲惫地恳求到:“请铪我找个医生来吧,我有病,我在失血……”
军官正在打电话,他瞥了卡拉瓦焦一眼,讥讽地:“你需要医生?”
卡拉瓦焦:“我求你了……”
军官有些高深典测的样子:“你想要医生?……我们倒是有一位护士!”
卡拉瓦焦:“好的,护士也不错。”
一士兵按军官的吩咐走出地下室,去叫护士。
军官继续逼迫着卡拉瓦焦:“你得告诉我点东西……名字、密码,这样大家就都可以解放了。”卡拉瓦焦疲倦地趴在桌上,仍然一言不发。
军官烦躁地解开衣领,在屋里来回走着:“这天怎么这么热!简直难以忍受!”
卡拉瓦焦企图继续为自己辩解:“我确实跟那个姑娘睡过觉……但我在维波里有妻子,她是在诬告我!”
“哐镗”一声,地下室的门开了,一束阳光射进来。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女护士在士兵的伴随下走下台阶。
军官看着卡拉瓦焦:“我会告你该做些什么。顺便说一句,这就是你的护士,她是回教徒,应该知道怎么做,对通奸罪应该怎么惩罚!你已经结婚了,但又和其他女人发生关系。”他转向女护士:“也许应该把他的手切下来,不过也许对偷东西的人才这么做,有谁知道吗?”“噢,你一定会知道,因为你到过利比亚,对不对?”
卡拉瓦焦恳求道:“请别陷害我……”
军官像是没有听见,他向卡拉瓦焦举起双手比划着说:“十个手指头……我们这样来做你觉得怎么样?你告诉我名字和其他东西,我得到了资料,你保住了手指,这样挺合理。”
卡拉瓦焦恐惧地叫起来:“别陷害我。”
军官不耐烦地转向站在旁边的士兵:“过来,先切拇指!”
士兵们大概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吓得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动。
军官暴躁地:“我对付不了这样的人,我受不了这样的天气!”他拉开桌子的抽屉,拿出一把刀子。
卡拉瓦焦被恐惧所攫住了。他恐惧地喊着:“你不能这样做,我告诉你名字……”
军官不再理睬他。他指着士兵:“你,你!”两名士兵走上来按住他,那个女护士也走上前来。
卡拉瓦焦恐惧地大声叫着:“让我想一想,求求你,让我想一想……”
军官冷酷地拿着刀在手上蹭了蹭,卡拉瓦焦更加紧张,“你问我的名字,我知道……我想不起来了……”他嘴里胡乱嚷着。
军官冷酷地把刀交给了女护士。一士兵把卡拉瓦焦的手指分开,压住他的大拇指。
卡拉瓦焦大叫:“上帝啊,别切,求求你……啊……”
那名女护士面无表情地举刀靠近来。
卡拉瓦焦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大叫:“啊……啊……,别切……老天爷,放开我!”
军官下令:“切吧!”女护士残酷地举刀切了下去!
卡拉瓦焦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站在旁边的一名士兵恐惧地捂住了脸,不敢再看下去。

外景,白天,田野间
汽车在路上行驶,哈娜坐在车厢后面,凝望着渐渐远去的别墅的塔楼,心里充满无限感慨。那个名叫佐维娅的姑锒望着她友好地笑着,哈娜也回抱以微笑。

外景,白天,沙漠中
一望无际的沙呈现出一种美丽的金黄色;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像是阿拉伯人模样的人在沙漠上艰难地行走,这是阿尔马西……

外景,白天,别墅的院子里
基普正在院子里拆卸着他们的帐蓬,重新穿上军服的哈娜走过来。基普没有抬头,只是对哈娜说:“我们又要出发了,这次是到法国去。”
哈娜对一切都好像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她没有说话,蹲下身子,帮着他收拾着。
基普又继续解释着:“我昨天一直在想,那个病人,还有哈迪。他们说英国什么都好。不过,说实在的,我不能留下。我们已经互相说过心里话,一起干过那种邪恶的事情;他已经跟村里的女孩订了婚,我的意思是,他们连心里话都没说过……”基普说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
哈娜看着他手里拿着的一件衣服,伸出手去,基普把衣服递给她。
基普仍然激动地:“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哈娜平静地:“你爱他,是吗?”她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
基普手插在腰间,没有说话,眼睛凝视着远方……

内景,夜晚,帐篷内
一阵猛烈的巨响震撼着大地。像是炸弹的爆炸,又像是电闪雷鸣,一道道强光照亮夜空。帐篷里的人好像在纷纷躲藏。
强烈的亮光照亮了趴在地上的哈娜。她感到天塌地陷一般,抖动着肩,在痛苦地哭泣。那位医生伏在她的身边,用手不断地抚摸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她……哈娜哭泣着不停地重复着:“……他死了,他死了!”

一支沾着墨水的毛笔,在一块红色的岩石上轻盈地游动着,渐渐画出一个富于流动感的人形;伴随着画笔的游动,歌声起……
画面叠入线条优美、如女性身体般起伏、流动的沙漠……

内景,白天,别墅内
哈娜打开一盒注射液,取出其中的一支,准备为英国病人注射。她用镊子从面前的盘子中夹起一个针头,熟练地插在针管上。
英国病人在床上费力地喘息……
哈娜用棉签麻利地擦拭着瓶口,打开瓶子,把针头插进瓶里,抽着里面的药液……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英国病人挣扎着抬起身来,用手碰倒了装注射液的纸盒,里面的几管注射液滚到了桌子上。接着,他又努力用手把一支药瓶拨弄到哈娜的面前……,一支,又—支……
哈娜从最初的惊异到忽然领悟了他的病人的含义,她望着他,无语。
英国病人也无言地望着她。
哈娜内心充满了悲伤。她努力咬住自己的下唇,无语地又打开一瓶药液,把针头伸了进去……
英国病人由衷地:“谢谢你……”
哈娜终于忍不住了,她丢下手中的药瓶和针管,用手捂住脸痛哭了起来。
英国病人却仍然显得那么平静,他轻轻地安慰着哈娜:“别难过……等我睡熟的时侯……”
哈娜点点头,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用颤抖的手拿起针管,依然哭泣着,把针管里的空气挤出去……
英国病人凝视着她那张动人的脸,仿佛要永远记住她……

内景,晚上,餐厅外的过道上
阿尔马西不知何时已走出了大厅,他独自一人,站在餐厅的过道里,透过走廊上的花窗向里面看着。他看见凯瑟琳正和一个男子拥抱在一起,兴奋地跳着。一曲终了,阿尔马西看到凯瑟琳兴奋地吻了一下那名男子,说了声:“谢谢!”,随后便离开人群,向大厅外走来。
阿尔马西急忙躲在了一边。
凯瑟琳刚刚走出大厅,阿尔马西突然从一旁闪出,站在凯瑟琳面前质问道:“你为什么抓住那小子的衣领?”
猝不及防的凯瑟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什么?”她反问道。
阿尔马西:“什么?我说的是那个孩子,那个小屁孩子!你为什么抓住他的衣领?为什么?……”凯瑟琳想回避开阿尔马西,她打算绕过他,阿尔马西却一把抱住她继续质问:“他在纠缠你吗?……你引诱他进了你的房间?在哪儿?就在这里?”
凯瑟琳不愿回答他的问题。她痛苦地转过身去,背对阿尔马西。阿尔马西心中充满了痛苦,他抚摸着凯瑟琳的头发,用一种悲伤的语调诘问着:“我一直在花园舞会上看着你,你怎么可以站在那里?你怎么可以微笑?”
凯瑟琳面对着墙壁,努力抑制着自己心中的伤痛苦:“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阿尔马西恳求地:“跟我跳舞吗?”
凯瑟琳拒绝道:“不!”
阿尔马西好像没有听见似地:“跟我跳舞吧!”他痛苦地抚摸着凯瑟琳光滑的脊背,“我想亲近你,我想要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凯瑟琳回过身来,看着阿尔马西:“你要知道,只有每个人自己能够对事情产生感觉……这样使我兴奋……”说罢,她快步离开了阿尔马西。

内景,白天,基普住的房屋内
战友的牺牲给了基普前所未有的打击。他一言不发,犹如一尊雕像般坐在床前。

外景,白天,沙漠中
英国病人唱的歌在沙漠上回响。三辆越野卡车飞驰在撒哈拉沙漠金黄色的大地上。车上装满了探险者们的行装,每辆车的顶棚上都坐着一位当地阿拉伯向导。
在打头的车里,开车的是阿尔马西,他嘴里不停地哼着一支歌。凯瑟琳坐在他的身边,兴致勃勃地一个人说个不停。
凯瑟琳对阿尔马西:“我一直在想,像你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到沙漠上来?你是不是在想,希望有一天你可以说这沙漠是属于你的。”
阿尔马西:“我可不愿意跟一个‘开火’的人一起出门。他9个小时不说话。最后,他指着天边说:‘开火’,这可是个好天气……”
凯瑟琳望着他那副表情一阵发笑。她一会看看阿尔马西,一会望望窗外。然后她又忍不住对阿尔马西说:“说实在的……”
阿尔马西:“什么?”
凯瑟琳:“你一直在唱歌!”
阿尔马西:“你不唱吗?”
凯瑟琳大笑:“让阿劳唱吧!”她指的是坐在车顶上的阿拉伯向导。
阿尔马西伸出手去敲敲车顶棚,然后又打开车门探出头去,用阿拉伯语朝坐在车顶上的一个当地人大声说了几句。那人立刻高声唱起歌来。凯瑟琳坐在车中受到感染,也情不自禁地大声唱起来“……请记住,亲爱的,别迟到……。”
阿尔马西笑着望着她,她也不时对阿尔马西报以微笑。

外景,白天,公路上
医院再一次转移了。运送伤员的汽车排成一支长队,鱼贯行驶在公路上。在摇摆的车厢中,戴着钢盔的哈娜走到那个被他们称为“英国病人”的烧伤者面前,关切地问:“你没事吧?我知道你很辛苦,对不起!”
英国病人没有回答,但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对哈娜的好感和感激。
这时,一阵接连不断的汽车喇叭声从后面传来。原来是哈娜的一个女友坐在一辆吉普车上从后面赶上来。她在车上大声叫着哈娜的名字。
哈娜从车厢里探出头去,兴奋地和女友打着招呼。
哈娜的女友也兴奋地大叫:“哈娜,我们迟到了,要赶到下一个村子去。你还有钱吗?”
哈娜大声回答:“没有了。”
女友不肯罢休:“你有的,我知道你有的。给我吧,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
哈娜转身回到车厢里。女友兴奋地对自己车上的司机说:“她去拿了,她是非常喜欢我的!”
哈娜手里握着几张纸币又出现在卡车的后厢前,她把手伸向女友,女友也把手伸出来,嘴里喊着:“我会还给你的!我欠你的太多了!”吉普车的司机加大油门,两辆车越驶越近,哈娜和女友的手终于碰在了一起,女友把钱接过去。她大声喊着:“我爱你!”
两人相望着互相给了对方一个飞吻。这时,吉普车一个加速,哈娜的女友打了个趔趄,险些从车子上摔下去。她尖叫一声,连忙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吉普像利箭一样飞速向前开去。
转眼间,吉普越过运送伤员的卡车,它离开公路试图超过整个车队。但就在它刚刚要越过第一辆车子时,一颗地雷在车下爆炸了。腾空而起的浓烟和火光吞没了被气浪掀翻的吉普车……
“快停车,快停车!”哈娜在车中望着浓烟中的吉普,愣了片刻,立刻歇斯底里地叫起来。司机踩下刹车,哈娜跳下卡车,不顾一切地向出事地点跑去。
“站住!你正在地雷阵上!”
这时,一个穿着军服的伤员大喊着迎面朝哈娜冲去。他一把抱住哈娜,死死把她揽在怀里。在他们背后,就是那辆翻在地上的吉普车。一股股浓烟不断从车中冒出来。哈娜在他怀中痛哭着:“……不,不……”
他叫卡拉瓦焦,是哈娜父亲的挚友。他是从小看着哈娜长大的。现在,他因为被德国人抓住,并被剁去了两个拇指而住进了医院。
整个车队都停了下来。两名士兵拿着探雷器向公路前小心翼翼地搜索着。忽然,一个士兵显然发现了什么异常。他蹲下身去,放下探雷器,然后趴在地下,掏出刺刀轻轻地拨弄着地上的浮土。不一会儿,一颗地雷露了出来。
哈娜最初只是愣愣地站在后面看着。突然,她的目光被前面地上的什么东西吸引住了。哈娜猛然间挣脱了卡拉瓦焦,向前跑去。
卡拉瓦焦猝不及防,随即他几乎是愤怒地朝着哈娜大吼着:“你要干什么?别动,别动,站在那儿!”
哈娜被吓得停住了脚步。卡拉瓦焦小心地摘下背上的行囊,轻轻向她走来,生怕踩响地雷。他一边向前挪动,一边不断地安抚着哈娜,唯恐她失去控制,再作出什么危险之举:“好的,好的……站在那里别动,等我过去……”
终于他来到哈娜身边,抓住了她。卡拉瓦焦生气地质问道:“你在干吗?你到底要干什么?”
哈娜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前方的地下。“这是她的手链!”哈娜泪水涟涟地指着地上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说。
卡拉瓦焦小心翼翼地伸出脚,向前跨了一步,从地上拾起那串手链。他回过身来,紧紧把哈娜搂在怀里。

内景,白天,—沙漠中的英军兵站
—名英军军官坐在—张桌子曲写着报吿。一士兵进来报告:“这个人从沙漠里走来!”
“早上好!”满脸胡子碴、神情疲惫的阿尔马西摇摇晃晃地走进来,对军官说道。那名军官有些傲慢无礼,头也不抬地继续写着自己的东西。站在一旁的士兵走上来,为阿尔马西倒了一杯水。饥渴难挨的阿尔马西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大口,结果被呛了一下,又将水吐了出来。他放下杯子,无奈地摇了一下头。
这时,那军官终于抬起头来,打量着眼前这位不宿之客,问道:“你从哪来?”
阿尔马西顾不上回答,只是焦急地说:“我碰到了点意外,我需要一名医生,请跟我走,我还要借用一下那俩车”,他指指门口停着的一辆吉普车,“我会付钱的,我还需要麻醉药!”
军官依然不紧不慢地:“你的证件呢?”
阿尔马西没有明白:“什么?”
军官:“我要看看你的身份证明!”
阿尔马西有些不耐烦地:“对不起,我的头脑在发昏,我走了很多路……有位女士受了重伤,在开比亚山崖附近……我是皇家地理学会的成员。”
军官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放在桌上:“哦,先生好,我要先登记一下你的名宇。”
阿尔马西:“拉斯洛·德·阿尔马西伯爵……”
军官依然傲慢地:“阿尔马西,请告诉我怎么拼。”
阿尔马西恳求地:“请听我说,不论哪个国籍,那个女人快要死了,我的妻子就快要死了!我已经走了……我已经走了三天的路,我不想教你写我的名字,我只想借你的车子用一下!”阿尔马西费力地说着,大口喘着粗气。
军官冷冷地:“我没有问你的心情,请坐下,我会用无线电通知上级的。”
阿尔马西:“不,不要用无线电,快给我车子!”他的神经已经快要奔溃了。突然失去控制,一把抓住那名军官的衣襟,把他从座位上提起来,愤怒地大叫:“快给我车子!”
这时,站在一旁的士兵手疾眼快地抄起桌上的一只瓶子向阿尔马西砸去。阿尔马西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全剧终)

外景,白天,大桥下
基普开始小心拆卸炸弹的引擎。这时,他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嘈杂声。他焦急地问站在上面的卡拉瓦焦:“出什么事啦?”
卡拉瓦焦:“是坦克在路上。”随后,他朝桥上值勤的哨兵喊叫着什么。
“队长,什么事?”一值勤的士兵问桥下的卡拉瓦焦。
“挡住那些坦克!”卡拉瓦焦命令道。
桥上的两个印度工兵挥舞着手中的小旗子向坦克叫喊着跑去。但迎面开来的坦克车队却似乎毫无察觉,仍然高速地朝桥上开来……
水池内,基普焦急地对卡拉瓦焦喊:“保险快要松开了!”
卡拉瓦焦抓住一根绳子往水池中滑,嘴里告诉基普:“你要把它剪断,我跟你一起来!”
桥面上,坦克丝毫不理睬挥舞着旗子的印度士兵,继续轰隆隆地向前开着……
水池内,基普掏出一把小钳子,开始准备剪断引线;他制止着向下滑来的卡尔瓦焦:“快走开,我知道,这会让它十分愤怒。”
他把钳子伸向炸弹中部的一个小窗口式的洞里,想剪断连接引擎的导线。但一不小心,钳子碰在窗口的边缘上,使它从基普的手中滑落,掉在了池底的污水中。他赶忙下手去捞。
卡拉瓦焦:“找到了吗?”
哈娜骑着自行车赶到了,她没有理会身旁的坦克和大兵,紧张地朝桥下的方向张望着。
基普终于捞起钳子,“赶快剪!”卡拉瓦焦焦急地在上面催促。
基普小心翼翼地再次把钳子伸进炸弹身上的小窗口,自言自语地说:“我一定要战胜它!一定要战胜它!”他用钳子钳住了那根引线,用力一捏,导线终于被剪断。他松了口气,站在上面观看的卡拉瓦隹也嘘出了一口紧张的气。而此时,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中的基普已经觉得浑身瘫软,他无力地一屁股坐在地下,继而再也支持不住地趴在了炸弹上。

内景,夜晚,街上
克里夫顿坐在汽车里一个人喝着闷酒……

外景,白天,别墅内
哈娜坐在英国病人床边与他交谈着。她拿着一张儿童的照片问道:“那是你吗?那么胖!”英国病人笑了。哈娜又打开英国病人笔记本里的一张纸,看着。
英国病人在一旁解释着:“那是一张包饼干的纸。”
哈娜看着纸上的字好奇地:“你在上面记了些东西,是吗?”
英国病人:“对。”
哈娜看着那张纸,嘴里念起来:“12月22日,你被战争出卖了,也被和平出卖了!……新的爱人可爱又温柔,周围的一切已被爱火融化了,被爱火融化了,给K……”她看了一眼英国病人,“‘被爱火融化了’,我喜欢这句话,我相信这句话!‘K’,谁是‘K’”她追问道。
英国病人沉思着:“‘K’,它代表凯瑟琳。”
毫无疑问,这位“英国病人”就是阿尔马西。

内景,夜晚,别墅中
一只手在英国病人的脸上轻轻地抚摸着。冷调子的月光照在他那没有表情的脸上。他静静地躺在那里。抚摸他的是哈娜……

外景,夜晚,街道旁的花园里
凯瑟琳与阿尔马西并肩坐在街边的一条长凳上。两人显然已沉默了很长时间。凯瑟琳冷静地对阿尔马西说:“我们的事完了,现在说再见吧。”
阿尔马西:“我不同意。你以为我会说同意吗?”
凯瑟琳:“不管怎么说,他们已经发现我们的事了,他会杀死你的!”
阿尔马西:“求求你永远别说这些!”
凯瑟琳不再说什么,起身离去。
她走了没有几步,阿尔马西在后面叫着她:“凯瑟琳……”觊瑟琳站住了。阿尔马西犹豫地:“我……我,我只是想知道我并没有失去你!”
凯瑟琳:“你失去了,你会的……”说罢,她转身欲走,不料一头撞在了一根斜立在路边的铁管子上。阿尔克西站起身来,但不知自己是否该走过去。凯瑟琳只停了片刻,旋即离去。

外景,白天,沙漠中
凯瑟琳翻开阿尔马西的笔记本,把那些照片夹放在里面。她随手翻着笔记本,从中拿起一张小孩的照片,看着。远处,阿尔马西和几个阿拉伯人在沙漠上寻找着什么。凯瑟琳抬起头来,深情地望着阿尔马西。
稍顷,她收回视线,把照片放回笔记本中,又打开本中夹着的一张纸,仔细看了起来。
远处,阿尔马西从沙土里挖出一个铁筒,兴奋地举起来,朝凯瑟琳露出动人的笑容:“凯瑟琳!水!”他显得十分兴奋。

内景,晚上,别墅内
英国病人躺在床上费力地喘息着,卡拉瓦焦睡在一旁的地下。

外景,白天,别墅的院子里
哈娜在一小块自己开出的菜地里用手疏松着地里的土。远处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哈娜望去,见基普的工兵骑着摩托车驶过来,后面是基普本人,他骑着一辆单人摩托,依然穿戴得那样整齐。哈娜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她抬起手来,想向基普打招呼,但基普却没有看见,竟自驶了过去。哈娜有些惆怅地抬起头,情不自禁地对着面前一小块残破的镜子端详起自己的脸来……

内景,白天,别墅里
哈娜在别墅里四处游荡。在一间四处都是废弃物的大厅里,她发现了一架被布蒙着的钢琴。哈娜来到那架钢琴前,打开盖子,轻轻按了按琴键,清脆的声音使她兴奋起来。她索性掀开盖布,坐下来,弹起一首曲子。悠扬的琴声飘出窗外。

内景,白天,岩洞内
阿尔马西小心翼翼进了岩洞。手电的光柱在山洞的岩壁上照出一片不大的地方,阿尔马西缓缓移动着手中的电筒。他似乎发现了些什么,仔细观看着;突然,阿尔马西大叫着向洞外跑去。

外景,白天,汽车上
哈娜仍坐在车厢的尾部,她双手抱着膝盖,任凭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凝视看远方,神情是那样专注,不知是怀念还是悲伤。随着汽车的行进,斑驳的树影不断从她身上掠过……
哈娜转头望着从路边树木的缝隙中射出的阳光,那阳光是那样明亮,那样刺眼,在哈娜眼前形成一片刺目的白光……

内景,夜晚,基普的房间内
哈娜伏在趴在床上的基普的身上,亲昵地对他耳语:“假如有一天晚上,我没有出现,你会怎么样?”
基普:“我宁可不去期待。”
哈娜:“你会以为我迟到了吗?或者是受了伤吗?”
基普:“我会知道一定有原因的。”
哈娜:“你不会来找我吗?哦,这可让我再也不想来了!”停了片刻,哈娜又说道:“那么我要告诉自己,在你想被找到的那个晚上,我一定要找到你。”说着,哈娜幸福地翻了个身,躺在恋人的身旁。
基普语气深沉地:“我真的、真的希望被寻找,我希望被人找到!”
哈娜微笑着。

内景,白天,别墅内
哈娜站在窗前向外望着。外面,基普和他的部下正在院子里支着帐篷。他也看到了哈娜。
哈娜回过身来向躺在床上的英国病人报告着:“他们并不打算很快离开。还要对这周围方圆50里的地方进行搜索……他以为我是个疯子,因为我取笑过他。”
过了一会儿,哈娜又有些新奇地告诉英国病人:“他头上包着头巾!”
英国病人:“是的,他是锡克族,他们都包着头巾。”
哈娜:“我或许会嫁给他的。”
英国病人:“真的吗,这可是太突然了。”
哈娜半认真地:“我妈妈总是告诉我,我会在弹琴的时候遇到自己的丈夫。”说着,哈娜拧干了手中的毛巾,走上来为英国病人轻轻擦拭他的前身。“要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该多好!”她一边用毛巾轻轻沾着英国病人的胸脯,一边感叹着。
英国病人:“为什么,有原因吗?”
哈娜:“是威上尉他们要留下来的。”
英国病人:“我们可以要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哈娜:“他们要检查所有的路,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干完的。”
英国病人:“那么我们要耐心一些,耐心会变成请求……。”
哈娜又换了块干毛巾,在刚才湿毛巾敷过的地方轻轻沾着,一边说道:“不,不,我们做不到的。”

外景,白天,大桥上
这时,坦克车队已经在桥头上停了下来。卡拉瓦焦和基普也已爬上桥头。卡尔瓦焦朝四处奔走的士兵们大叫着:“快给他条毛毯!”
“战争结束了,战争结束了。敌人投降了!”一个美国军官根本没有听到卡拉瓦焦在说什么。他兴奋地挥舞着双手,朝卡拉瓦焦大叫着。这仿佛突然间从天而降的消息令卡拉瓦焦也兴备不已,他热烈地和美国军官拥抱在一起。站在一旁、还有些摇摇晃晃的基普也被另一名兴奋的美国人拥抱着……
毯子终于拿来了,并被披在基普的身上。哈娜也赶了过来。此时,满桥头的士兵们都兴奋得手舞足蹈,相互祝贺胜利。“恭喜,恭喜……”
哈娜幸福、兴奋,叫着基普的名字:“基普!”两人拥抱在一起。

外景,白天,意大利边境蒂伦尼亚地区的海边
字幕:1944年10月,意大利。
哈娜所在的战地医院搬到了这里。一个拄着拐杖的伤员在海滩上散着步,身旁有一名护士和一名医生陪伴着他。
面对大海是病房。伤员们此刻都躺在病房外的一排床上,享受着海滩上的新鲜空气和阳光。那个被贝督因人救起的男人已被送到了这里。他也躺在一张床上,脸上被烧焦的黑色已基本退去,但皮肤依然伤疤累累,使人难以看清他的面目。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拿着一个本子在问着他。
“名字?”
“万卡。”
“编号?”
“对不起……我记不清了。我大概是飞行员。我在战争开始时被在飞机上发现的。”
“记得是在哪里出生的吗?”
“这是记录吗?你应该考考我。或者是用德语,顺便告诉你,我懂德语。”
“为什么?你是德国人吗?”
“不是……”
“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德国人?你不是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吗?”
烧伤的男人没有回答。他喘息了片刻,艰难地恳求道:“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一直在一旁照料着其他伤员的哈娜走过来,倒了一杯水,喂他喝下去。那人感激地看着哈娜。哈娜朝他投去安慰的一笑。
“谢谢!”那男人对哈娜说。
“不用客气!”哈娜回答。
被烧伤的男人开始继续说话了:“我记得很多东西……我记得她的花园,喷泉……那好像不在法国……”
军官:“是你的花园?”
烧伤的男人:“也许是我妻子的。”
军官:“这么说你已经结婚了,是吧?”
烧伤的男人:“……我想是的。我相信我还记得一些德语……可是你看,我的生命快完结了……我其它的器官已经失灵了……我快不行了,我宁愿得到安详……对不起,我帮不了你……”显然,他的神志还没有完全清醒。
没有人弄得清这个男人的身份。他被留了下来。人们从他的笔记本中的内容中进行推断,只好暂时把他称为“英国病人”。

外景,白天,公路上
坦克一辆接一辆地从哈娜眼前开过,在公路上扬起一片尘土,哈娜热急地等待着它们驶过去……

内景,晚上,别墅内
卡拉瓦热:“这么说你不知道马多克斯自杀了?”
英国病人艰难地摇头。
卡拉瓦焦继续追问:“你也没有杀死克里夫顿夫妇吗?”
英国病人的哨息更厉害了:“没有。”
哈娜此时好像已暂时忘记了自己的悲伤,她屏住呼吸,注视者楼下的这两个男人的谈话。
英国病人痛苦地吐出几个字:“她死了,……也许是因为我……”

外景,白天,沙漠中
一架双翅膀的飞机飞上了天空,飞向沙漠的深处。
英国病人的画外音:“我回到沙漠去,去找凯瑟琳……我驾驶的是一架英国飞机,用的是德国的汽油……”

外景,晚上,别墅的院子里
卡拉瓦焦和另一个印度士兵用担架抬着英国病人跑出房门,哈娜和基普打着伞跟在一旁。大雨滂沱,但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的人们似乎毫无察觉。他们抬着英国病人兴奋地在院子里跑着……
闪电不断划破夜空,大雨如注……

外景,黄昏,野战医院的临时宿营地
哈娜和一名女护士在收拾着东西。女护士劝着她:“她已经死了!”
哈娜没有回答,只是问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女护士有些不解地:“你怎么能私自离开队伍呢?”
哈娜否认道:“不,不是那意思。”说着,她来到被安置在灌木丛中的伤员们中,找到英国病人,把一个什么东西放在他身边——“这可以帮助你。”她对英国病人说。此时,想起恋人和女友的死,哈娜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悲伤。她眼噙着热泪对自己说道:“我一定是个需要被拯救者。会有人来爱我吗?会有人愿意接近我吗?我失望极了!”她绝望地望着远方。“她在哪里等着我呢?”
这时,英国病人慢慢地把手从毯子下伸出来,哈娜情不自禁地把手伸了过去,握住了他的手。她的眼睛还在向远处凝视着。
远山的高处,有一所院落式的建筑,在院子的一角还有一座高高的塔楼,远远地看去,像是一座城堡。

内景,白天,一幢大楼内
字幕:1942年6月,杜市。
战争爆发前夕,一片混乱景象。人们在院子里烧着文件,到处冒着黑烟。
一位身穿白色西服的男人匆匆走进大楼里。他就是卡拉瓦焦。一名女秘书模样的姑娘迎上来对他亲切地问候着:“你好,他们正等着你!”
卡拉瓦焦匆匆地答应着,从她身边走过。那位姑娘连忙问道:“你晚上来吗?”显然,她是卡拉瓦焦的情人。卡拉瓦焦顾不上回答,径直走上楼去。
片刻,卡拉瓦焦在一名军官的伴陪下走下楼梯。时间紧急,他们只能一边走一边说。
这名军官原来就是沙漠探险队里的一员,阿尔马西的朋友马多克斯。他告诉卡拉瓦焦:“我要你留在柏林。我知道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但犹太人向我们求助。他们在开罗有间谍。”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臂,似乎在对一切发出抱怨:“整个情况一团糟!……你被安排在皇家地理协会里。我叫马多克斯……”
卡拉瓦焦:“马多克斯?”
军官没有理会他的疑问,继续说道:“你将会很愉快地受到阿尔马西的款待,他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内景,晚上,室内
哈娜和朋友们兴奋地跳着舞,和她对舞的是卡拉瓦焦。“基普!”哈娜叫着自己的恋人,“来,我们来跳舞!”
基普却沉静地坐在一边没有动。“等一会儿。”

外景,白天,街上
一辆黑色汽车在路边停下来。车子里坐的一个穿深色西装,头戴礼帽的男人对司机道:“就停在这里。”然后,他开始坐在车子里紧紧盯着前方的一幢楼房。他是凯瑟琳的丈夫克里夫顿。

外景,白天,沙漠中
克里夫顿背着行囊从一个帐篷中钻出来。和他一起出来的是凯瑟琳。两人拥抱着吻别。“再见,亲爱的!小心点,我一个星期就赶回来。”克里夫顿说罢,告别了凯瑟琳,向远处停着的一架飞机走去。
阿尔马西等人此时正坐在沙地上。他叫了克里夫顿一声:“克里夫顿,一路平安!”
克里夫顿转过身来:“也祝愿你们!祝你们走运!”
这时,阿尔马西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站起来追上正欲走上飞机的克里夫顿,和他并肩走着。
阿尔马西:“克里夫顿,也许这不关我的事,……你妻子,你认为这样离开她合适吗?沙漠不适合女人!那里环境十分恶劣,我希望她能忍受。”
克里夫顿不介意地:“凯瑟琳说她喜欢沙漠。她三岁就已跟她父亲和哥哥到过沙漠,知道怎样去对付它。她没问题!”
阿尔马西无奈地:“这样就好!”
“你们为什么对女人那么紧张?”克里夫顿有些怪异地盯了阿尔马西一眼,然后走向飞机。
阿尔马西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回头来。远处,凯瑟琳正注视着他们两人。

外景,白天,室外
一个男人迎接着哈娜,他身边站着一位穿粉色上衣的姑娘,小伙子把姑娘介绍给她:“这是佐维娅。”哈娜亲热地走上去与姑娘互吻了一下两颊。然后,大家上了一辆小卡车。

内景,白天,别墅内
英国病人被安置在那张唯一的床上。他躺在那里,嘴里蠕动着,发出喃喃的自语:“别离开我……我的心要碎了……”
哈娜在楼上透过楼梯的缝隙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英国病人,然后朝别墅的那座塔楼顶上走去。在塔楼的窗前,她拿出一把剪刀,倚着窗口,开始动手剪去自己的长发。她的目光投向窗外。大路上,医院的车队正在远去。哈娜把剪下的头发扔出窗户,目送着队伍……
随后,哈娜脱去了她那身军装,换上一条普通的连衣裙……
哈娜收拾完自己,又开始收拾自己和英国病人的新居。她来到别墅的藏书房,从高高的书架上搬来一摞摞厚厚的书,塞在楼梯的破损的空格里,算是暂时把楼梯修好了。
英国病人静静地躺在床上,仿佛睡熟了一般。而此刻在他的脑海里,正在翻过一幕幕战前的往事……

外景,夜晚,沙漠中
一颗信号弹在沙漠的夜空中腾空而起。战争爆发了!
阿尔马西和凯瑟琳并肩站在沙漠中,默默地望着天空。凯瑟琳知道,她的命运将随着战争而改变。她有些忧虑地像对阿尔马西,又像对自己说:“杰夫里现在在开罗。他无法很快回来。飞机是属于英国政府的,不会带他到北非来的。我想他无能为力了……除非他想出其它方法。”
阿尔马西突然发问:“……结婚,像小说一样吗?”
凯瑟琳叹了口气:“不,婚姻和小说不一样。”
又是几颗信号弹升起。阿尔马西和卡瑟琳的脸都被信号弹的火光映成了红色。这时,和他们一起留在沙漠中的人突然大声欢呼起来。
凯瑟琳喃喃地:“他们来了,他们都来了!”
阿尔马西:“是马多克斯,是马多克斯!”
这回是凯瑟琳发问了:“你的书上为什么有个‘K’字呢……那就是我吧?”
阿尔马西转过头来,凝视着凯瑟琳。一段静默之后,他伸过手去,轻轻地放在凯瑟琳的下巴和脖子之间,摩挲着。凯瑟琳深情地望着他,无语。

内景,白天,阿尔马西的居室内
阿尔马西光着身子坐在浴缸里,在低头缝着衣服,嘴里愉快地哼着歌曲。远处,坐在床上的凯瑟琳讥讽地:“我不相信你会唱歌。”说着,她下床走到阿尔马西的身边,继续说:“你真的是很丑陋。”说着,她爱怜地把手放在了阿尔马西的头上,另一只手舀起一瓢水,从他的头上浇下,为他洗着头发。
阿尔马西:“你什么时候最愉快?”
凯瑟琳一边为他洗着一边回答:“现在。”
阿尔马西:“那什么时候你不愉快呢?”
凯瑟琳笑答:“也是现在。”
阿尔马西:“你喜欢什么?”
凯瑟琳一时想不起来:“我喜欢什么?”
阿尔马西:“随便说点什么……”
凯瑟琳:“什么都喜欢。水,鱼,还有我的脚指……”
阿尔马西:“还有什么?”
“我不知道……洗澡,我们两人在一起。”凯瑟琳说着,也脱去自己的衣服,钻进澡盆里,和阿尔马西亲昵地拥抱在一起……两人在水中亲密地接吻。
凯瑟琳:“我真想整天这样在一起……”
阿尔马西也应答着:“整天这样在一起……”两人的头亲昵地依偎在一起。
少顷,凯瑟琳突然抬起头来:“我的丈夫!”
阿尔马西也回过头去:“你最讨厌的是什么?”
他问凯瑟琳。
凯瑟琳:“说谎!你呢?”
阿尔马西:“拥有权,被别人拥有。”

内景,清晨,别墅里
英国病人躺在床上。卡拉瓦焦在唱机前翻着唱片。他看着已经醒来的英国病人讥讽地说道:“我以为你不会再醒来了呢!”
英国病人:“为什么?”
哈娜这时走了进来,“你在找什么歌?”她问。
卡拉瓦焦:“自由之歌。”
哈娜纠正道:“应该是民主之歌。”
英国病人躺在床上插话道:“没人懂得音乐。”
卡拉瓦焦:“真正的问题应该是,这些音乐是谁写的。”
英国病人:“柏林的高帽乐队。”
卡拉瓦焦:“你已经知道这些歌啦?”
哈娜在一旁回答:“他经常唱的。”说着,哈娜吻了一下英国病人的额头,说了声“早上好”。接着她又问:“你知道吗?你经常唱这些歌。”
英国病人:“有人告诉过我。”
哈娜伸了个懒腰,望着窗外:“又一天了。”
卡拉瓦焦看着哈娜:“温温怨曲,难以置信。”
哈娜只是望着窗外,没有说话。接着,她好像看到了什么,急忙向房间外走去。
在大门口,哈娜碰到了一个印度工兵。他热情地和她打着招呼:“小姐,你好!”
哈娜微笑着:“你好!你救过我一命!我没有忘记你。我不会忘的!”
印度工兵回过身来。哈娜看着他笑道:“我以为你很高很高的!又高又大,像个巨人!”她用手比划着。接着,她又对自己感到好笑,说道:“当然,我想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印度工兵幽默地:“你要我再高一点?”
哈娜愉快地:“再高一点。”那人点点头走了。他故意做出一副怪样子走路,惹得哈娜忍不住笑起来。

内景,白天,教堂内
阿尔马西已离开了凯瑟琳。他正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圣诞老人”迎面走过来。他向阿尔马西问道:“看见凯瑟琳了吗?”
阿尔马西奇怪地望着他:“对不起,我没见过她。”
“圣诞老人”摘掉帽子,对阿尔马西:“我是克里夫顿!”阿尔马西有些意外,不知如何回答。克里夫顿看了阿尔马西一眼,走了过去。
在室内的角落里,克里夫顿找到了蜷缩在屋子一角的凯瑟琳。他走上前关切地问道:“亲爱的,你没事吧?”
凯瑟琳:“没关系,只是太热了。”
克里夫顿:“那位女士说你可能是怀孕了。”
凯瑟琳笑着摇摇头:“不是,只是太热。你怎么样,这个差事?”
克里夫顿扔掉圣诞老人的服装,吻了凯瑟琳一下:“我们回家吧!”
凯瑟琳拒绝道:“我不用回去。你非常渴望这种场合,我没事了。”稍后,她又补充道:“如果你希望的话,我明天回家。”
克里夫顿:“亲爱的,你不能回家;可能会发生战争!”
凯瑟琳感激地看着他:“哦,杰夫里,你真体贴!”说着,她扑过去抱住了他。克里夫顿也亲热地在凯瑟琳的脸上吻着,“亲爱的,我真爱你!”忽然,他诧异地问妻子:“这是什么味?”
“什么?”凯瑟琳反问道。
克里夫顿在妻子的脸上连连闻着,“是杏仁碎饼味吧?”他问。
凯瑟琳挣脱开丈夫的怀抱,站起身来。
克里夫顿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外景,黎明,沙漠中
初升的太阳把沙漠又染成一片瑰丽的桔红,阿尔马西仍在沙漠中行走。他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大声说话,鼓励着自己……
画外音:“……我走了三天的路,离中途站还有三个小时的路程……别走远,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的……”他在心里对凯瑟琳说着。

内景,晚上,别墅内
耀眼的闪电划破夜空,室外电闪雷鸣。英国病人躺在床上。哈娜肩上扛着一把雨伞推开门,她浑身上下被雨水浇得透湿。但她似乎浑然不觉,站在门口看着英国病人大声地笑着。

外景,白天,大街上
基普骑着一辆摩托车疾驶而过,车的后座上坐着哈娜。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摩托车在一间被废弃了的大教堂前停了下来。两人下车走进去。

外景,白天,沙漠中
阿尔马西驾驶着飞机起飞,它掠过一个个沙丘,渐渐升高,在金色的沙漠上空翱翔……

外景,黄昏,沙漠中
太阳像一个火红的球缓缓落下地平线,把天空烧得一片通红。起伏的沙丘变成了黑色的剪影;在落日余辉映照下,阿尔马西仍然在顽强地前进……

内景,夜晚,别墅内
英国病人在床上费力地喘息,好一会儿,他似乎在朦胧中看到了什么人,问道:“是你吗?”
在他的床前站着一位男子。他问道:“什么?”
英国病人:“我说毛西,我以为你是毛西呢?”
那男人原来是卡拉瓦焦,他继续问:“谁是毛西?”
英国病人:“卡西·毛西。我已经面目全非了。我快要死了……我一直等待着跟他在一起,现在我快死了……我快跟他在一起了……”
卡拉瓦焦:“那年婚宴你收了些什么?”
英国病人:“不知道……是纸吗……纸……”

内景,夜晚,隔壁房间内
哈娜提着灯来到旁边一间好像厨房模样的房间。她放下灯,舀了一罐水,就着一只脸盆洗涮起来。她先洗了把脸,然后又拉下一边裙子的肩带,擦洗着自己的肩膀。这时,她突然停住了手,呆呆地望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哈娜的情绪开始有些激动。她赶紧舀起一罐水,顺着头发倒下去,然而终于忍不住地哭泣起来。她把头伏在桌上,两只肩膀不停地抽动着……
一个男人走进房间。他是卡拉瓦焦。原来,他不忍让哈娜一个人留在这里,又返了回来。他轻轻地叫了一声:“哈娜……你没事吧?”说着走上前去用手抚着她抖动的肩膀,试图安慰她。
哈娜继续哭着:“别管我!”
卡拉瓦焦无奈地站起身。他拿起水罐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默默地走到窗前,脸向着窗外,说道:“你爱上了那个男人,对吧!你那个可怜的病人……你看见了他的眼神,你以为他是个圣人!”停了一下,他补充道:“我可不这样认为!”
哈娜仍在痛哭:“我爱一切……我所爱的人死了,他爱的人也死了!”
卡拉瓦焦反驳道:“你要想想他是谁?你问问他杀了多少人?”
哈娜悲伤地摇着头,在哭泣中制止着卡拉瓦焦:“我请求你……请求你不要破坏这种气氛……”
卡拉瓦焦仍然冷静地:“我知道他不是忘了所有的事情,他只是希望忘掉……”

内景,白天,一列火车内
戴着手铐的阿尔马西假装要上厕所,他摇摇晃晃地在行驶的车厢里走到门边,他扭了几下门把手,冲着一个看守他的士兵叫道:“门开不开了!”
那名士兵显然没有什么经验。他懒洋洋地走过去,帮助阿尔马西开着门。就在他低头对付着门把手时,阿尔马西猛然举起手铐把他打倒在地。那士兵又爬起来,阿尔马西扑过去用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耳朵,两人无声地搏斗着。阿尔马西终于把对手压在了身下。
士兵倒在地下不动了。阿尔马西站起身来,向隔壁的车厢望了望,没有人察觉。他连忙设法弄开了手铐,偷偷溜向车尾……

外景,白天,街上
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凯瑟琳与阿尔马西分手了。她独自走向一幢白色的楼房。阿尔马西望着她的背影。
远处,克里夫顿在汽车里望着这一切,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他把手里一张画满心形图案的纸撕得粉碎。

外景,白天,沙漠中
几个留下来的阿拉伯人在收拾着宿营地。凯瑟琳坐在一间帐篷前,手里拿着在岩洞中拍摄的照片看着。片刻,她站起来,拿着照片向阿尔马西的帐篷走去。
阿尔马西独自一人坐在帐篷里翻阅着笔记。凯瑟琳披着一红色的头巾来到帐篷的门口,她站在那里,望着全神贯注的阿尔马西,把手中的照片递过去:“你可以当书签用。”
阿尔马西抬起头,接过照片看着。那是拍下来的岩洞壁画,还有那只神秘的手印。它们显得那么神秘和诱人。但阿尔马西抵挡住了这些照片和它的主人的诱惑:“我们已经拍过照片,不用要了。”他微笑着把照片递还回去。
凯瑟琳期待地:“我希望你接受下来。”
阿尔马西仍然努力不使自己滑入那种微妙的感情漩涡:“不用了。我这只是个笔记本。这太美了,我承受不起,谢谢!”
凯瑟琳有点尴尬地拿回照片,望了望阿尔马西,离开了。走了几步,她又转回身来:“这样有些不礼貌吧?”阿尔马西也有些尴尬不知如何回答。
凯瑟琳遗憾而又理解地:“当然,我们被责任束缚着;当然是这样。”她点了点头,离去。

外景,白天,一教堂的庭院里
这是圣诞节前夕。人们聚集在教堂的院子里庆祝着这一节日。人群中大部分是士兵,也有妇女和孩子。
凯瑟琳穿着一件白色的套裙走进来。她胸前戴着一朵绸带扎成的花,头上戴着一顶带檐的白帽,显得格外高雅、端庄。她边走边向四周张望,好像在看有没有自己认识的朋友。她是来这里服务的。
这时,阿尔马西正从教堂的屋子里向外看着。他看到凯瑟琳,便隔着一扇花格式的窗子招呼着她。凯瑟琳走过来。阿尔马西急切地:“告诉他们,就说你病了!”
凯瑟琳有点出乎意料:“什么?”
阿尔马西有些烦躁地:“说你头有点昏……太阳晒的,不能工作了。我现在无法工作,我晚上无法入睡!”
这时,远处人群中有一位贵夫人模样的人招呼凯瑟琳:“快来,凯瑟琳,有客人。”
凯瑟琳对阿尔马西:“我也睡不着,午夜中被梦惊醒……”
阿尔马西恳求地:“快点,我来找你……”
凯瑟琳暂时告别了阿尔马西,向招呼她的女人那里走去。
院子里一片欢闹的气氛。一位身穿红色棉袍、装扮成“圣诞老人”的人穿行在顾客们中间,引得一群孩子追在他身后。坐得满满的顾客们在他的指挥下一起高喊:“圣诞快乐!”
这时,已来到那位女士身边的凯瑟琳做出一种头晕目眩的样子,她连忙用手扶住桌子。旁边的女士急忙叫道:“赶快给她一把椅子!”
旁边的人递上一把椅子,凯瑟琳坐了下来。
“没关系,可能是天太热了,她没有大问题。”那位女士点头向旁边的人道着谢。接着,她又问凯瑟琳:“你怀孕了吗?不会吧!”
凯瑟琳笑着摇摇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那位女士继续说道:“真够浪漫的!跟你丈夫才在一起呆了五分钟!所有的女人都要嫉妒了!”
凯瑟琳站起身来:“我想进去休息一下。”
女士热情地:“我陪你一起去吧?”
凯瑟琳谢绝了:“不用了,你坐吧。”说罢,她向室内走去。阿尔马西看到凯瑟琳进了屋子,连忙离开了窗户。
凯瑟琳走进教堂,阿尔马西迎上来,拉着她来到房间的一个角落里。他让凯瑟琳靠在墙上,靠近了她。他伸手摘凯瑟琳胸前衣服上红色的玫瑰花,接着,用手揽住她的腰,伏下头去亲吻着她的脖颈、脖子上的项链,继而是她的胸脯……他的手顺着凯瑟琳的肩向下抚摸着,接着,又从她的裙子下面伸进去,抚摸着她的腿……

内景,白天,别墅内
卡拉瓦焦举着缺少两个大拇指的手走向英国病人:“下命令的那个人我最后找到了,我杀了他;偷拍我照片的人也找到了,这花费了我一年的时间,他已烃死了。另一个人应该是个在开罗的德国间谍,他向他们告密……我一直在找他。”说着他走到英国病人面前,用冷冷的目光逼视着他。

外景,白天,院子里
众人一起高唱着圣诞歌曲。一个英军装束的士兵,头戴高边的皮帽吹着管风笛……

外景,白天,沙漠中
一场虚惊总算过去了。但一辆车严重损坏,车队无法继续前进。探险队决定让马多克斯开车和凯瑟琳一道回去搬救兵。他们两人坐在车里,阿尔马西走过来,像是打算再叮嘱他们几句。
马多克斯坐在驾驶室里对阿尔马西:“我会尽快赶回来的,36小时之内一定赶到!”
阿尔马西:“尽量多找几架无线电台,再多辆好点的吉普车,车子损坏严重……”
马多克斯点点头,招呼着另一个准备和他一起回去的同伴:“拜尔曼!”
拜尔曼和一个留下的阿拉伯人道了别,走过来爬上后车厢。阿尔马西拍拍车门:“祝你们好运!”
马多克斯发动了车子。不料由于车上的人和东西太多,车轮深深陷入沙土中,无法移动。马多克斯沮丧地走下车抱怨道:“又出什么事啦?”他走到车后看了看陷入沙土中的轮胎,无奈地命令道:“卸下车上的东西。”
车上的人纷纷跳下来。凯瑟琳也走下车。她来到阿尔马西面前说:“我也留下来吧!”马多克斯闻言道:“不,还是我留下,这事是我造成的!”
阿尔马西拒绝道:“不,你们都不能留下。”
凯瑟琳此时似乎已拿定了主意。她不等阿尔马西同意,就从车上搬下自己的行李,一边语气坚定地说道:“我留下来,我现在非常兴奋,我可没有心情两头跑!”说着,她提着行李走过来,又补充道:“何况,如果我留下,可以使我丈夫放下手头的工作,马上来救我们!”
说罢,凯瑟琳独自一人提着行李朝沙漠的另一端走去。
“好吧。”阿尔马西看到她决心已定,也就不再劝阻,他招呼着其他人赶快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众人把卸空的车子推出了沙坑,阿尔马西朝远去的车子挥挥手,然后,回过身来望着凯瑟琳的背影,良久,也跟了过去。

内景,白天,别墅内
哈娜走进来。昔日英国病人躺着的那张床已变得空空荡荡。这时,哈娜听到有人在外面叫着她的名字,“哈娜!哈娜,快来!”那声音有些熟悉,哈娜拿起桌上的书包跑出门去。

内景,白天,别墅内
英国病人:“……当我到达意大利治病后,他们说我是‘英国病人’……”
卡拉瓦焦此时站在窗前,眼看着窗外,他没有回头:“真有讽刺意味!我原来以为会杀死你!”
英国病人声音低沉地:“你不用杀我了,多年前我已经死去!”
卡拉瓦焦:“不,我现在不用杀你了!”他依然看着窗外。
一直站在楼上的哈娜无语地望着他们。

外景,夜晚,沙漠中
阿尔马西独自望着天空。凯瑟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打搅你吗?”凯瑟琳礼貌地问。
阿尔马西友善地:“没关系。”他指指远方,“你看那边!”
凯瑟琳:“你在看什么?”
阿尔马西:“你注意到那些星星在发生变化吗?”
凯瑟琳在篝火旁坐了下来,向阿尔马西指的方向望去。
阿尔马西有些忧虑地:“15分钟后就看不见星星了。天空会充满沙尘!”

内景,夜晚,别墅内
英国病人睁着眼躺在床上。他把思绪从往事来回到现实中。哈娜正坐在离床不远的地方缝着一件衣服。英国病人叹了口气,对哈娜说:“回去睡吧。”
哈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听到声音,她有点吃惊地抬起头:“你想让我走吗?”她站起身来向英国病人道别:“晚安!”然后放下手中的活,轻轻走出房间,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在外间,哈娜突然发现旁边的桌子上有片亮光。那是一支小小的火种。它的火苗摇曳着,放出一束神秘的光明。
哈娜走上前去,拿起火种;这时,她透过窗子看,看到院子的对面那间大房子里的窗户中也透过一团火光。

外景,夜晚,别墅的院子里
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向哈娜召唤。她手举着火种穿过院子,绕过院中的水塘,在漆黑的夜色中向对面的大屋子走去……

内景,晚上,一酒店的宴会内
皇家地理协会的成员们在这里聚会。
阿尔玛西来晚了。他一走进大厅,就高声叫着:“我相信我不是最晚的。”
克里夫顿站起来,举起酒杯对大家说:“好啦,我们都到齐了。为了这个国际性的沙漠俱乐部,愿有机会再合作。”
众人附言着,阿尔马西却突然唱起了对台戏。他毫不礼貌地大声嚷道:“站起来,这个沙漠国际协会大家合作愉快,愿主保佑我们。我不应该说国际,这个词不太恰当,望女王殿下恕罪。”
克里夫顿不悦地:“对不起,这是什么意思?”
阿尔马西开始发泄他对美国人的不满:“那些不喜欢我们的人,都不懂殖民地的意义。对吗?一些优秀的人士,来教导、改善他们的国家,对吗?”看到阿尔马西失常的表现,在座的人一时却目瞪口呆。阿尔马西仿佛面对空无一人的大厅,继续一个人吵吵嚷嚷。
“我的意思?我发明了一种新舞步,大家来试试,叫‘博斯布鲁斯舞’。”阿尔马西对大家说着,眼睛却看着凯瑟琳。“马多克斯,巴文……你们和我跳舞吗?”众人没有回答。
“迭戈,你来吧!”他对坐在旁边的一个人说。
迭戈劝阻着他:“坐下吧,够了……”
阿尔马西见无人响应,便独自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向舞池,一边唱着歌,一边独自扭动着身体跳起他那个不知为何的舞……
克里夫顿起身走过去把他拉过来:“你真丢脸,快坐下!”
看着阿尔马西那副失态的模样,凯瑟琳怀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情注视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阿尔马西坐回到位子上,嘴里道着歉。“我想不到其它的事,最后一次道歉!”众人都没有作声。桌上的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尴尬。
这时,一直站在餐桌后面的侍者们一起迈步跨到自己服务的客人们身后,动作一致地把手中的酒瓶伸向客人面前的酒杯,为他们斟上酒。
阿尔马西呷着酒,眼睛不时地望着凯瑟琳。
气氛开始正常起来。众人纷纷走进舞池跳舞。随着小号金属般嘹亮的声音,男男女女们队队成双地跳起快步舞。

内景,夜晚,开罗的一家大酒店内
一群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们在豪华的酒店中聚会。这是一些热衷于探险的人。他们都是皇家地理学会的成员。其中有一个身材削瘦的男子,叫阿尔马西。他是一位匈牙利伯爵,酷爱沙漠探险。他的脸上有着一种坚定、沉毅,而又有些特立独行的神情。他正和伙伴们交谈着。
阿尔马西:“我们要穿越沙漠……你同意吗?”
一同伴:“不同意。你是匈牙利人。”
阿尔马西:“为什么不同意……”
这时,又一位衣装讲究、风度翩翩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是今天聚会的主角杰弗里·克里夫顿,一个富有的英国人,刚刚结了婚。他准备用自己的钱财资助这些探险家们进行的一次新的沙漠冒险。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热情地和他打着招呼。克里夫顿神采飞扬地向大家问着晚安。
一男人问道:“你那可爱的妻子呢?”
克里夫顿:“她爱上了酒店的游泳池。现在她大概正在游泳池里像鱼一样地游来游去……也说不定是在浴缸里吧?”众人都笑了。
正说着,克里夫顿的新婚妻子凯瑟琳出现了。她一头飘逸的金发,高挑的身材,一件白色露肩长裙,使她更显出一种高雅的贵族气息。而她举手投足之间,则又露出动人的美丽和可爱。
凯瑟琳边走边与一名迎上来的男子交谈。那男人大献殷勤地:“希望你喜欢我的作品。”
克里夫顿亲热地望着迷人的妻子迎上来,用手搂住她的腰肢:“亲爱的,大家都等急了。”
刚才那个男子想劝凯瑟琳打消和他一道去沙漠探险的念头,他对凯瑟琳说:“你可以在这里等,让我们记着自己还有个家。”
克里夫顿问:“你已经结婚了?”
那男子答道:“早就结婚了,我们都结婚了。除了这个朋友阿尔马西之外。”他点头朝阿尔马西的方向示意着。
克里夫顿坐下来满面春风地说:“我觉得自己比你们幸福,因为我的一家人就坐在一起!”说罢,他看看坐在身边的美丽的妻子,举起酒杯提议:“让我们干杯!”
“为我们的妻子们!”众人一起说。
阿尔马西有点为眼前凯瑟琳的风采迷住了,他有点情不自禁地说道:“为我们眼前的妻子!”
落落大方而又善解人意的凯瑟琳望了一眼对面的阿尔马西,机智地答道:“为我们将来的妻子!”
阿尔马西感激地回视了凯瑟琳一眼,禁不住开始打量起这位迷人的金发少妇。
一番应酬交错之后,舞会开始了。男女宾客对对成双地走下舞池开始跳舞。凯瑟琳和她的丈夫在舞池里亲昵地翩翩起舞,仍然坐在酒桌旁的阿尔马西的眼光不时地瞥向这幸福的一对。事实上,他的心已经完全被美丽迷人的凯瑟琳所征服了。
凯瑟琳与克里夫顿跳完一曲,走回桌旁。阿尔马西走上去彬彬有礼地邀请着凯瑟琳:“对不起,我可以吗?”凯瑟琳看着他点点头,两人拉起手走下舞池。
凯瑟琳与阿尔马西在乐曲中和谐地旋转着。当两个人的目光开始不断对视时,她突然问道:“你昨天为什么跟着我?”
阿尔马西心中有些慌乱:“什么?对不起!”
凯瑟琳却不肯罢休:“你在街上一直跟着我,一直到酒店。”
阿尔马西开始找到了感觉。他不无幽默地答道:“我怀疑这样出色的美人会是欧洲人吗?我很好奇。”
凯瑟琳半信半疑地:“你很好奇?”
阿尔马西:“我在想你是否是我们其中一个人的妻子。”
凯瑟琳:“那你可以叫住我直接问我吗,跟着我可是不礼貌的!”
两人开始了无语的对视,而彼此在内心中都开始感到了一种异样的感情在升起。

外景,清晨,别墅外
哈娜走出别墅,来到花园里。基普正在一块布后光着上身洗着头。他嘴里哼着歌。
哈娜走过去,微笑道:“我的头发并不比你长!”
基普抬起头,他的确是一头长发。
哈娜告诉他:“我给你带来了些东西。”
基普:“是给我的头发用的吗?”
哈娜此时已转身离开了。她边走边答:“是给你的头发用的。”
基普有些兴奋地望着哈娜远去的身影。

外景,白天,集市上
阿尔马西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看到了凯瑟琳,他叫道:“克里夫顿太太!”
凯瑟琳回过头,看着阿尔马西,拒绝着:“别说话!”
阿尔马西继续:“我猜我那本书还在你那里。”
凯瑟琳犹豫了一会儿,打开肩上的书包,拿出那本书,递给了阿尔马西。
阿尔马西:“谢谢你!”

内景,白天,别墅内
另一间房子里,卡拉瓦焦咬紧牙关,绷起胳膊,为自己注射着麻醉剂。他嘴里唏嘘着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为什么要戴手套?……看来是喜欢,坚强点,坚强点……”他两只缺了大拇指的手上各戴了一只黑色的手套。

外景,白天,北非的沙滇中
身穿浅色西装的阿尔马西和马多克斯并肩在沙漠中走着。
马多克斯:“这里是斗兽场。突然身边的人都是间谍。我不关心国家,对吗?匈牙利人、英国人、德国人他们都没有关系,对吗?”
阿尔马西答道:“对的。”
马多克斯:“我计划去绿洲。我们合作得很愉快。”
阿尔马西:“对。”
马多克斯:“或许一两个月后再合作。”说着,他蹲下去,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放进裤兜里。“我曾经告诉过我自己,不要说得太多,做得太多。来得太久了,变将糊涂了。”
阿尔马西对他伸出手:“再见,朋友!”
马多克斯和他握了握手,独自向前走去。阿尔马西望着他的背影,对他喊道:“世界上没有上帝,但愿有人照顾你!”
马多克斯:“假如有需要的话。”

本文由永利发布于影视影评,转载请注明出处:电影剧本永利,英国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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