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邪西毒,十年桃花

是在火车上,翻看《看电影》,然后停在《时间的灰烬》。
副标题是,和-东邪西毒-一起从1994到2008。

   旗未动,风也未动,人心在动
                                  ——《东邪西毒》篇首语

说实话,我很喜欢王家卫,我觉得他真的很屌。但他的电影我没有第一次就能够看得完的。包括现在要说的《东邪西毒》,包括其它的一些,比如《重庆森林》、《花样年华》、《阿飞正传》、《春光乍泄》等。还好的一点是,第一次虽然不曾看完过,但总还是在以后的某一次指导这些电影看完了,而且很喜欢,反复的再看。

我一直在想这篇文字起个什么名字好,是叫《找个重温的理由》呢?还是“找个再看的理由”。最后想来想去,还是“再看”吧,虽然口语化了一点,但是是真实的感觉。

我是2000年时,第一次看到东邪西毒。而且是在电影频道。
看的时候我正处于矫正视力。这是个很痛苦的事,反正当时已经有快300度近视的我就是不能带眼镜,看电视一天不能超过2个小时,还要吃中药等等。
总之,那时我就在父母出门时,偷偷开电视看,还把音量调很小,然后蹲在电视机面前使眼睛和屏幕的距离保持在10厘米左右,还要一边耳朵听外面的声音,以防父母突然回来然后看着我就说就猜到你会偷看以后要把电视锁起来。
发现自己很小就懂得有青山就不怕没柴的道理。
就在那个状态下,我看完了东邪西毒,随时准备关电视,心里就一直默念,让我看完,让我看完。

    终于看完了《东邪西毒——终极版》,在其华丽的色彩中、精彩的对白、凄美的人物中深深流连,微微迷醉。就像我说的,不看奥斯卡金像,也不看肥皂剧,就看《东邪西毒》,在3月31日这个快乐而沉醉的夜晚,择我所爱,也为了纪念一个在明天那个日子里逝去的灵魂。所有的荣华,所有的张扬,所有的天国。
  《东邪西毒》中,王家卫让张国荣演出了一个他电影生命中最复杂的角色,西毒是孤傲的,具有冷静的洞察力,同时对一切都不屑一顾,然机关算尽也没误了自家性命,观众也通过他的视角和旁白来审视着《东邪西毒》,事实上,没有真相的江湖,江湖在我们心中。
   六年前张国荣纵身一跃之后,王家卫表示深切的哀痛:“我感到非常的震惊,也非常的难过……这是一个无法弥补的损失……”而在《东邪西毒》中扮演西毒曾经的情人和后来的大嫂的张曼玉则说:“亲爱的Leslie,我答应你我会听你的话好好的生活下去!”与张国荣合作《霸王别姬》的陈凯歌评价哥哥:“我一直觉得张国荣属于已逝去的时代,这是他那一双我们只能在繁华旧梦中才能追寻到的眼睛。” 性情豪放的吴宇森与张国荣一起拍摄了《英雄本色》系列和《纵横四海》,有着相当深沉的感情:“张国荣是我最尊敬的朋友,他是一个非常有才华和有贡献的艺人,他把悲伤留给自己把快乐带给别人,当一个人失去最好的朋友时,心里实在很难过,我会永远记得他。”作为编剧和专栏作家的李碧华则说出了她的看法:“虽然你的爱人、知己、亲朋好友、合作伙伴、为你倾情的FANS,甚至是一个唏嘘的过路人,都舍不得你,但你这样干了,我们还有什么好说?”

这种感觉其实很奇怪,不过仔细想想,倒也能够理解。王家卫的电影没有故事,至少没有像平日里我们所看到的那些电影一样,清晰而又能让人明白的故事。他把故事隐藏的很深,深的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甚至你把他的电影看完、或者已经看过了几遍,依旧很难说得清楚这部电影讲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不过,有没有故事并不重要,毕竟对于任何一部电影来说,故事仅仅只是个载体而已。对于导演来说,把自己想表达的东西呈现出来,就已足够。

说实话,王家卫这个《东邪西毒》我看过两,三次,十五年前在山西路的和平电影院,好像是学校组织去看的,觉得好辛苦,好累的电影哦,几乎是每个人物说的每句话都要记住,不然肯定是看不懂的。可是越想记住,越记不住,最后以为自己看懂了,其实根本没看懂,只是觉得画面唯美。

当醉生梦死那坛酒出现时,我就彻底被唬住了,还有那句,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记性太好。
原来西毒这样也能西毒得很迷人。
无尽的沙漠。然后主角其实是那些有或没有的桃花。

   让我们来欣赏片中如沙如磨的台词:
   黄药师(梁家辉饰):黄药师:“不久前我遇到一个人,送给我一坛酒,她说叫“醉生梦死”。喝了之后,可以叫你忘掉以前做过的任何事。我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酒?她说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什么都可以忘了,以后的每一天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评:的确,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只可惜,酒总会醒,爱,总会留下或者过往。有时人,需要有坏记性。

《东邪西毒》也一样是这样的一部电影。第一次看的时侯,我还很小,以为它是一部武侠片。小男生嘛,总是特别喜欢看武侠片,对于江湖和英雄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向往。如果可以,谁不想变成金庸先生小说中的大侠客呀,那简单帅呆了。不过,我渐渐的发现我错了,因为它不能算是一部武侠片。至少不能算是我曾经心目中的那种武侠片,看不懂,只是偶尔能看到一些打打杀杀的场面,但转瞬而逝。后来,渐渐的就觉得没意思了,就放弃了。
不记得真正的把这部电影看完是什么时侯了,不过那至少是第三次以后再看了。总是期望些什么,但它始终不能给予我。所以,继续放弃。不过,虽然我无法记得清楚具体的时间,但我知道那天我一定很忧伤,在沉思些什么,有可能我还刚刚好失恋。或者遭遇到什么令我不开心的事情。总之,我变得很安静。不说一句话,只是呆呆的开着电脑。应该没有听歌。只是看着电脑屏幕,想些什么。是的,应该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我把这部电影看完的。
对于王家卫先生的每一部电影来说,看完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他的电影需要你能够真正的沉下心来去看,而且需要你有一定的年龄和对于生活(爱情)的经历和感悟。否则,他的电影对于你来说,就是废的,没有任何意义的!

后来的这十几年里,很怕看到这个电影,电视台也放过,跟着看过一些,后来自己也买了影碟,在家重温过,不过每次看,都完全记不得后面的戏,后面是谁出场,什么时候算完结。这是一部很让我困惑的电影,但是我知道很好看,和王家卫其他的电影一样,别有风味的,我买过很多王家卫的电影,可是很少拿出来重温。

想回去,当时能够让我一直看下去并兴致勃勃是因为想知道这电影到底能多扯淡,并扯得炉火纯青。
结果就是幼小的我就这样被彻底蒙了,从此沦为王家卫的门徒。
并且,电影频道是有删节的,广电的当时就那么恶劣已经原来。

   嫂子(张曼玉饰演):我只需要他(欧阳锋)说一句话,但他不肯说,他太肯定了!他以为我一定会嫁给他,谁知道我嫁给他哥哥。在我们结婚当晚,他叫我跟他走,但我没有答应他。为什么要等到得不到的时候才去争取?既然如此,我不会让你得到。
   黄药师(内心独白):如果感情可以分胜负的话,我不知道她是否赢了。但我很清楚,从一开始,我就输了。我是因为这个女人才喜欢桃花(刘嘉玲饰),每年桃花开的时候我都能看见她。我去探望欧阳峰,因为她想知道欧阳峰的消息。而因为有欧阳峰,我每年都可以找借口去探望她一次。
   嫂子: 你知不知道,现在对我来说什么最重要?
   黄药师: 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你儿子。
   嫂子:我以前也这样想,但是看着他一天天长大,我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离开我,我现在只觉得什么也无所谓。以前,我认为那句话很重要,因为我觉得有些事一旦说出来就是一生一世。现在想想,说不说也没有什么分别。有些事情是会变的。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赢了,直到有一天看着镜子,才知道自己输了!在我最美好的时候,我最喜欢的人都没有在我身边。
   评:女人是小女孩,在生活中,没有什么怕输;在爱情中,就怕自己不能赢。惧怕时光,惧怕衰老,又深深沉迷于时光所打造的生光艳影中。

《东邪西毒》是一部很棒的电影,虽然我现在已经看了无数次,但我依旧不曾感觉到厌倦。后来,我依旧看它,但改变了自己看它的方式:听。把电影打开,然后屏幕最小化,仅仅去听它的音乐和对话,足矣。对于王家卫先生的电影、特别是这部电影,我觉得用听的更合适。是的,王家卫先生所想要表达的东西在背景音乐和对白中就已经完全呈现出来了。
是的,就这样我闭上眼睛,听着张国荣开始说“很多年之后,我有个绰号叫做西毒,任何人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你尝试过甚么叫忌妒,我不会介意他人怎样看我,我只不过不想别人比我更开心。”
是的,就这样,电影开始,背景音乐响起,我心也被带到了那寂寞而荒凉的沙漠里,欧阳峰、白驼山、慕容燕、桃花和半坛“醉生梦死酒”………

直到去年,王家卫重新剪辑了《东邪西毒》,并在北美上映,还请了剧中很多演员去搞宣传活动,连林青霞也亲临现场,说这部电影,我这才有激动起来,还叫在美国的表妹一定要去电影院欣赏。

然后2008,6月,-东邪西毒终极版-上映。
真的只是一个纪念,纪念哥哥张国荣。
我喜欢上这个男人时他早已纵身一跃化为天边星光。
也只有如他,才能让人在他死了很久后还会喜欢上他。并且喜欢得更简单。

   无名剑客(梁朝伟饰)旁白: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我控制不了自己。我走的时候,那个女人(杨采妮饰)的眼泪在我脸上慢慢干。不知道那个女人(妻子桃花 刘嘉玲饰)会不会为我流眼泪。以前我听人说如果刀够快,血从伤口喷出来的时候会像风声一样很好听,想不到第一次听到的是我自己流出来的血。
   评:男人的悲哀,从一而终,而自己的女人却爱上自己的朋友。只有鲜血,可以拯救他失落的灵魂。

时间过的真快,国内也要上映了,可是我却没了勇气走进电影院。本来是想独自去影院欣赏的,可是一是担心买不到好位子,二是怕看完心情会失落伤感,因为张国荣已经不在,三是电影优惠券已经用完了,买全价票有些心疼,等半价的时候又怕买不到,诸多矛盾,加上最近工作忙的昏天黑地,这事就耽搁下来。

我就合上书,在火车车厢里想念起张国荣来。
十年前的他,还有十年后的现在的我。

   欧阳峰(内心独白):每个人都会经过这个阶段,见到一座山,就想知道山后面是什么。我很想告诉他(洪七),可能翻过山后面,你会发现没什么特别。回望之下,可能会觉得这一边更好。但我知道他不会听,以他的性格,自己不走过又怎会甘心?
   欧阳峰: 你打算去哪里?
   洪七:去一个没去过的地方,希望可以闯出一个名堂,如果你以后在江湖上听到一个只有九根手指的英雄,那么一定是我。
   欧阳峰: 那她呢?
   洪七:带她一起去呀,象你说的,事在人为。又没规定不准带老婆闯荡江湖。对不对啊?
   欧阳峰(内心独白):我终于明白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喜欢洪七,可能是因为他够简单。看着他们走的时候,我的心在嫉妒,曾经,我也有过这样的机会。不知道为何,我竟放弃了。
他走的那天,风是向南吹的,他故意逆风而行,我记得那天是十五,黄历上面写着:室星当值,大利北方。
   洪七走了之后,天一直在下雨。每次下雨,我就会想起一个人。她曾经很喜欢我,不知道是因为巧合,还是其他原因。每次我离开她,要远行的时候,天都会下雨,她说是因为她不开心,后来她嫁给了我哥哥。她结婚那天,我离开了白驼山。
   评:我喜欢纯粹的男人,因为简单;我喜欢纯真的女人,因为执着。

然而我和这电影还是有缘分的,逛碟屋发现了D9的碟子面世,想想算了,买一张回家看吧。D9的包装华丽精美,就算我去影院看过了,也是要买了收藏的。

对于新版,我只是想在电脑前看看就行了。
一个人幽幽的在屏幕前看。
因为去电影院看还要花钱买票,王家卫这样重剪一下然后就上院线赚那些再看还是看不懂的粉丝的钱真的是很罪孽深重,那我,就想帮他减轻一点。
虽然以后也不可能再有这样的巨星阵容,虽然最后一个镜头留给了哥哥,虽然有人说去影院是最好的纪念。但我想,我只愿一人,在小小的房间里,跟烟飘散时那样的静默。

   欧阳锋:(独白)(背景:桃花病逝于白驼山,东邪不复来兮)那天晚上,我突然很想喝酒,就喝了那半坛“醉生梦死”,好象平常一样,我继续做我的买卖。
   没有事的时候,我会望向白驼山。我清楚地记得有一个女人在那边等我,其实“醉生梦死”只不过是她和我开的一个玩笑。你越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忘记的时候反而记得越清楚。
我曾经听人说过,当你不能够再拥有的时候,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不知道为什么,我常常会做同一个梦。没多久,我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原来这是一部真正关于爱情的电影,并且是金庸先生《射雕英雄传》的“前传”。我想这次我是不会再忘记这个故事了。王家卫真的好有才华,能编出这样的剧本,虽然戏份最多的是“西毒”,但却和“东邪”密不可分,所以电影叫《东邪西毒》。他天马行空的想出了这个多角恋情的故事,没有谁对,也没有谁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情,只是要一个人一生只爱一个人,太难。他要表述的,是真正的爱情,电影首尾呼应,并且是向金庸致敬的,一切都是从《射雕英雄传》中衍生出来的,包括东邪,包括西毒,包括九个指头的北丐,包括桃花岛,包括独孤求败,经典台词更是数不胜数,至今被影迷们津津乐道。

十年,桃花谢掉,荒漠却依旧,伊人独守。

   王家卫的电影确实精彩,如同小说般的人物雕琢,如风的风格,被杜可风凌厉的镜头,玄妙的色彩,陆离的镜头演绎得快意恩仇,如《重庆森林》的结局,如《2046》的舒缓,我不得不相信,王家卫代表了香港电影的一个时代:迷惘、颓废、思考,后知后觉。
   从《重庆森林》里的爱情迷雾到《东邪西毒》里的人生杂尘,到今天我又重新拾起《阿飞正传》,你不得不承认,王家卫的电影,你不可以太认真,太投入。否则,你分不清哪是戏中,哪是人生。
   洪七公、东邪、西毒,王家卫的人物彻底颠覆了86射雕的人物剪影,加上盲眼的无名剑客,男人之间,女人之间,男女之间,原来有这么多的玩味,这么多的遗憾,这么多的将得而未得,这么多的将爱,而不可爱。
   西毒是最清醒的男人,有爱,有利益,有进右退,进可爱,退可得;可惜,国荣在自己的生命中却没能全身而退。也许,篇末中一把大火就是他化蝶而去的决绝与凄艳。
东邪是最矛盾的男人。桃花,现实中的桃花,别人的妻子。桃花,幻想中的桃花,一个在爱情中迷失和决绝的女子,灯火黄昏,高城已望断。
   无名剑客是最悲剧的人物。被朋友背叛,被妻子背叛,于是,他选择最凄绝的方式与这个俗世争斗,刀光剑影,鲜血如桃花,生命最后一刻,人面桃花相映红。
   北丐是最可爱的男人。为了一个鸡蛋与马贼血雨腥风,他为自己的内心而战,即使丢掉手指也不可惜,当他感觉自己已经被西毒的世俗观同化之前,毅然离开。大漠长风,驼声如歌,最幸福的是,永远有一个不离,不弃的女人。

看懂王家卫,是件令我觉得开心的事,虽然他的时代基本已经过去了,但是留下这些好电影,足矣。张国荣的影迷特别感谢他把最后一个镜头留给了哥哥,三月里来是清明,也让我们都通过这老电影再怀念一下张国荣吧。

说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但还好,都还是那条河。
如果十年前我是在河东,那么套用一下周润发的那句知名广告语:“河西?我才刚刚上船咧。”

   写累了,东邪西毒,男欢女爱;得失之间,成败之外,转头空,青山依旧在。
   东邪西毒既是人生,也是命运;既是预言,也是宿命。几度夕阳红。

记得我第一次在电影院看《东邪西毒》时,非常不习惯由张国荣来演西毒,非常不理解他一边吃东西一边叫别人去杀人,记不得刘嘉玲为何趴在那匹马上,记不得什么“醉生梦死”酒,记不得林青霞为什么那样大叫,记不得杨采妮还牵了头驴,记不得张曼玉演绎的绝代芳华,也没看懂原来她才是牵动着“东邪”和“西毒”两个男人的心的那个女人。那坛“醉生梦死”,竟然是她让黄药师送给欧阳锋喝的。

   面对命运,面对爱情,面对我的爱,我微笑不语。

这样的“前传”会让人觉得《射雕英雄传》更加伟大,好像王家卫和我们八卦了一些鲜为人知的,这些日后在江湖上称霸一方的人物年轻时候的故事,还说的那么美,那么耐人追寻。我一直以为香港的导演英文比中文好,很多话的第一反应是英文,不过现在觉得王家卫的中文也相当的好,不然怎么能写出那样的台词?

其实我一直没找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再看这部电影,因为第一印象就认为这是一部会令我好累的电影。如果一定要说一个理由,就是觉得给王家卫一个面子吧,给林青霞一个面子,更是给张国荣一个面子。要知道现在能找一个整块的时间看一部电影,不管是去影院还是在家,对我来说都是奢侈的。

“其实‘醉生梦死’只不过是她跟我开的一个玩笑,你越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忘记的时候,你反而记得更清楚。我曾经听人说过,当你不能够再拥有,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这是我觉得本片中最有精神的台词,同时也让我找到了以后再看这部电影的理由,因为这是个超级唯美的故事,并且我找到了和王家卫及其有共鸣的一个共同点,就是致敬于金庸。不过我这样的后来人,除了要致敬于金庸,还要致敬于王家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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