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议电影,士之耽兮犹可说也

可我喜欢《色戒》,从没有哪部电影能让我如此震动,让我情不自已,让我无休止地揣测女主角的想法。

■色戒的精要不在“色”上,虽然色相毕露,却并无情欲之美,两人的发泄更像是苦涩的慰藉。“戒”才是这肌肤下的骨头,王佳芝能戒么,邝裕民能戒么,易先生能戒么,都是人,都戒不掉,万千世界,都是色相,凡人无所遁逃,都困在了自己的围城里。就像一桌麻将,吃、碰、摸、算,在这个方圆之内,各自算计,互相角力。王佳芝输钱给易太太以接近易先生,易先生输情给王佳芝以夺其心,老吴利用年轻人的热血和情感服务重庆……机关算尽,各有劫数。

永利,    张爱玲为什么要写一个这样的故事,李安又想表达什么情感?

其实这场电影最深刻的感触,是诗经里早已说到的那句。王佳芝在面对漆黑一片的矿坑,淡然沉静。易先生面对处决书,拿出签字笔,毫无迟疑地签下王佳芝的命运。邝裕民爱上了,但选择了理想为重;易先生爱上了,也选择了前途为重;王佳芝爱上了,微笑着选择了飞蛾扑火,姿态优雅,没有犹疑,也没有懊悔。几千年的历史,在一个个卑微的人物的生命里重演,就像圣经里说的,已有之事,后必再有,已行之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王佳芝的命运,在上帝造出男女之时,便已注定。

在这场猎人与猎物的游戏里,他们互相吞噬、互相征服、互相依存、互相抚慰。角色早已混乱,心早已不堪一击。

女人心,海底针。王佳芝就是对这句话的最好诠释。这个懵懂少女的沉沦过程,就最好的展现出了一个女人的可怕与可悲。她的隐忍、她的牺牲、她的憧憬和她的欲望,都变成一座又一座可怕的迷宫,即使如易先生这样心机极深、聪明绝顶的男人,也在里面迷了眼,丢了魂。

    也许真像李安所言,《色戒》很难被定义。它涉及了人性的每一点,每一点却只讲了一点点。

周一那天和nothing去看了色戒,其实最初对这个片子不是很感兴趣的,但是影院里基本只放这一个片子,没得选择。

很难说王佳芝对易先生是怎生的情感。一开始他是单纯的刺杀对象,所有的情话缠绵,所有的情爱痴缠,都是一个女人以牺牲为代价的戏。可是,是什么时候起,她开始陷入了这场自己编织的温情中呢?是对重庆特务头子的自私冷酷失望后吗?是对邝裕民的软弱幼稚绝望之后吗?是对自己如漂萍般无法掌握的生命放弃之后吗?易先生的“敌人”身份,他的阴暗残暴,都是别人口中的言语,强加在她内心的诠释。她所了解的他,只有床第间肉体与肉体的彻底交付,他与她之间,只有“性”,而就是这肉体上的欢愉,就是她仓皇生活中唯一可以信赖与依靠的温暖。什么乱世蛮荒,什么家国灾难,什么匹夫有责,什么革命理想,在一个柔弱女子可以掌握的手中,宛若流沙。她握不住,亦不想握。

王佳芝最后放跑了易先生,功亏一篑,不是因为钻石,而是因为真情。三年前的王佳芝,涉世未深,渴望真情与真爱,换来的却是深深的耻辱。易先生先从性上满足了王佳芝的欲望,又从情上深入了王佳芝的内心,如一条蛇一样钻了进去。从肉体到精神,王佳芝终于在易先生身上找到了自己失去的东西。对邝裕民的爱和欲,移情到了易先生身上。所以说,女人很可怕,女人也很脆弱。

    只要一点点,慢慢回味深又远。

看了很多色戒的影评,不知为何,大部分讲得更多的是跟影片无关的东西,讲演员,讲导演,讲场景,讲演技,还讲历史原型以及对张爱玲的众多微词,他们唯独忘了电影本身。有时候我不敢讲自己是爱电影的人,看一部片子之前,我不太喜欢了解关于影片太多的东西,顶多看老片之前扫一眼imdb的评分,而片子看了不算太少之后,也从来分不清各位导演,认不住各个演员,与那些侃侃而谈的电影评述者相比,我这种水准让我有点点自惭形秽。但我一直坚持,电影的意义在于它本身,在于我看完之后是否从中有某种共鸣,有某种感悟,有某种叹息。除此之外,一切都不过浮云。所以对于色戒来说,我看它之前对它几乎是一无所知,那些名演员出场的时候,还得有赖于nothing同学在旁给我一一介绍。大概也正因为如此,我看到的,不是那个历史故事,不是张爱玲的色戒,甚至也不是李安的色戒,而是我心中的我理解的我感悟的色戒。

整部电影的氛围一如江南的冬季,阴晦潮湿,冰冷刺骨。我记忆里绵软的上海话,在这样昏沉的背景下,竟是如此无奈而压抑。

一开始,她只是辛苦的扮演麦太太,小心翼翼不露出马脚。直到为了勾引易先生上钩,而必须付出惨重代价——自己的贞操时,王佳芝矛盾了。我们都很好奇,为什么王佳芝最终妥协,而白白献出了自己的肉体。我觉得,这都是少女的幻想。从保守的内地来到香港,已经出落的漂亮端庄的大闺女,却依然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她的内心深处,肯定是有很大的好奇和幻想的。而邝裕民,正好填补了她的幻想。也许,她是想把自己的一次献给邝裕民,甚至,当她躺在床上的时候,依然觉得,邝裕民会在最后关头冲进来。影片结束的那句“三年前,你可以的”便道出了王佳芝从憧憬到失望到压抑的变化。第一次,她很僵硬,甚至很痛苦,可是第二次的时候,就稍微配合了一下,没有邝裕民,王佳芝还是很好奇“性”究竟是怎样的。不过,这第一个男人和自己的初夜,显然都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好的回忆。她本来想,如果能够刺死易先生,自己这巨大的牺牲也就不会白白浪费了,可是易先生一家的突然离去,让所有的牺牲付之东流,强撑起来的精神瞬间崩溃,所以,当王佳芝接到电话的时候,瞬间整个人都塌了下来。

 

水木上有理工男发帖,咋能为了一个六克拉的钻戒就放弃了之前努力了那么多的事情呢?突然觉得理工男果然很可爱啊,呵呵。不负我望,帖子的后面,很学术地变成了钻石价格的讨论。哈哈。只是调侃一下,我还是很喜欢理工男的。

我必须说,我喜欢《色戒》这部电影,即使我没有读过张爱玲的原著,即使我对李安的《卧虎藏龙》并不感冒。

■“三年前,你可以的。”在奔赴最后的深渊之前,王佳芝终于对邝裕民吐露了真实的内心。我想,《色戒》的万千苦涩和劫难,都是从这个心结开始的。

    太晚了。

最后,在那颗巨型戒指面前,佳芝用颤抖的嘴唇和心,背叛了她“神圣”的使命,放走了易先生。她拿出组织给她的毒药,又放了回去。我一直想:她在想什么?是一厢情愿地相信易先生会眷顾这场露水姻缘,用放她一条生路来回馈她那一刻的仁慈?抑或是已觉生无可恋,此生已得偿所愿,死在谁的手里都不重要。我相信是后者,因为在她放走易先生登上三轮车后,她的神情镇定坦然,仿若这世间变故,都不再与她无关。一切已经结束,她终于可以做回自己,做回那个若干年前,在大学舞台上蓦然回头人淡如菊的女学生。她那样淡定,以至于她同其他大学生跪在悬崖边等待被枪决时对邝裕民的那个眼神,被我理解为一片空白。他的初恋,曾经在夏夜的公车上让她第一次感到爱的甜蜜,早在一次次的懦弱退让后,在一次次与易先生的激情之后,退出了她的人生。

博主/浴神

    但是,易先生爱王佳芝。张爱玲写到“他对战局并不乐观。知道他将来怎样?得一知己,死而无憾,他觉得她的影子会永远依傍他,安慰他。虽然她恨他,她最后对他的感情强烈到是什么感情都不相干了,只是有感情。他们是原始的猎人与猎物的关系,虎与伥的关系,最终极的占有。她这才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易先生对王佳芝的爱姑且不论有几分成色,但在王佳芝看来都胜过了邝裕民和其他人给予她的。邝裕民根本就不了解她,这是她一直无法释怀的孤独。和易先生在一起虽然是被逼的,是任务;但王佳芝也意外地得到了一直缺失的父爱和爱情的双重感觉。这世界上唯一一个给了她爱情感觉的人,唯一一个视她为知己的人,正是她要诱杀的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计划失败就是注定的了。

2007年11月17日

影片最后的镜头是惨白皱褶的床单。曾经无数的欢愉,爱与恨、征服与被征服、假戏真情、生死交缠,都在这深深浅浅的阴影中,走向终结。

之后就是不死不活的人生,什么希望都没有了,行尸走肉一般,三年过去了。

    坦白的说,这是个没有意义的故事。因为邝裕民的幼稚,因为王佳芝的善变。邝裕民是个头脑狂热的革命青年,黄磊说得好“王佳芝要穿金戴银,你要扮抗日英雄!”。王佳芝因为对邝裕民暗生情愫,一个眼神招架不住就把手和大家放到一起,投身到这个幼稚的暗杀计划当中。是她爱错了人,结果自己和大家一起为年轻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更多人的疑惑,是觉得不真实,牺牲那么多就要接近目标的时候,怎么会为一颗钻戒打动而爱上对方,看起来太突兀。那些看过完整版且不觉突兀的人解释,看过未删节的,或许你们就会理解了。我尚未看过完整版,我却觉得其实我已经懂得王佳芝的选择。一边是两情相悦的邝裕民,一边是刺杀目标的易先生,选择似乎再清楚不过。但是邝裕民为她做了什么?把她卷进这滩浑水;让她为了目标把第一次献给别人,而自己就在旁边袖手旁观;在她为年少轻狂付出代价的时候影踪全无;甚至在她渐渐平静的时候再一次回来带她走上一个他自己都隐约知道没有出口的道路。邝裕民或许幼稚,但在中统随手烧掉王佳芝的家书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明白王佳芝的命运将是如何,但追求理想的实现和爱情中间,他一直选择前者,这次也不例外。而刺杀目标易先生,在极端多疑和没有安全感的性格下,却终是把心交给了她。易先生在激烈地肉体纠缠中对王佳芝的伤害,和邝裕民对她所做的一切,我想可以称之为伤害的,只能是后者。而完整版中,据说这些激烈的性爱,也渐渐成为两人爱情的温床。是呵,肉体关系是很容易让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迷乱的,张爱玲自己便说过,征服一个男人通过他的胃,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阴道。更何况在那个年代的王佳芝,没有现代许多女性ONS经验的锻炼,对几乎可称作是进入她身体的唯一一个男人,产生感情;对爱她却严重伤害她的男人和易先生之间做出选择,结果几乎是理所应当。从不爱到爱那么久的时间过渡,已经是王佳芝强大心理力量的极限。王佳芝是性格强大固执的那种女人,但这种性格的女性,因为太坚强,却常常有一种悲剧的宿命。她们从来不会迟疑,也从不会后悔,选择的路,便会一条道走到黑不再质疑。她们的人生,也因此往往有一种壮烈的美,因为从不违背自己的内心,为遵循内心的声音生活,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王佳芝的心路历程是电影最值得反复品味的地方。刚刚来到学校的时候,她只是一个清纯的女学生,受困于父母离异而自己不能去英国,家国大事,似乎离这样一个少女很遥远。但是,她遇到了邝裕民,并且被这个高大英俊而满怀抱负的师兄吸引了,从而立志投身革命。

 

看完出来的时候我们都是长长的沉默,心里仿若被压了块大石头似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我不确定nothing心中的感受是否与我一致,但至少我们都同时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引向了一个强大的黑洞。逃无可逃。

一念之差,仅仅只是一念之差。易先生和王佳芝两人的对手戏,互相对抗又无法分离,相互吸引又处处伏笔,可谓精彩。《色戒》的文戏,炉火纯青。

    ‘快走,’她低声说。”

但是,对这群天真的学生来说,事情远远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狡猾谨慎的易先生,虚荣贪婪的易太太,背后的重庆特务组织,冥冥的天意……一切就像一个围城一样,一层包裹着一层。而王佳芝,就这样在高墙内慢慢迷失而陷了进去,性、爱、情、仇撕扯着她脆弱而顽强的内心,一步步走向深渊。

    易先生是整个计划的目的和意义之所在,王佳芝在决定参与并成为这个暗杀计划的主角的同时,就决定了她的命运将和易先生紧紧联系在一起。这个男人,是她的猎物,也是她的意义。为了一个持续四年的暗杀阴谋,她付出了一切,就是为了易先生。一旦易先生不存在了,那么所有的努力都会变成笑话,她就是世界上最傻的傻子。

易先生——猎物与猎人

    一群热血大学生为了刺杀一个汪政权特务头子,摆出色诱陷阱,结果反而事情败露,功亏一篑。这就是《色戒》的一句话概要。

■《色戒》的故事,就是一座围城,就像贯穿影片中的麻将桌一样,天地四合,你来我往的人在这个桌子边坐下,面带笑容,你吃我碰,却满是心机——都是为了自己能胡牌。易太太赚了钱,易先生赚了色,王佳芝则为了赚情义。一桌麻将,一座围城,一部《色戒》,一出人性,一个世界。乱世里的众生百态,皆在此。

    “这个人是真爱我的,她突然想,心里轰然一声,若有所失。

和易先生,有三场床戏,这却成了王佳芝由死到生再由生到死的一个转折。心灰意冷的王佳芝想色诱易先生,却不料被情场老手易先生狠狠的强暴了。第一场床戏,易先生捆住了王佳芝的手,撕烂了她的衣服,非常粗暴的把她按在床上。事后,王佳芝一个人躺在床上,默默的回忆,嘴角却浮现了久违的笑容。性是人类的本性和基本需求,相比吃喝来说,这更加通达人的内心。《窃听风暴》里的特务魏斯勒通过偷听作家夫妇的情爱而获得升华,唤醒了沉睡的人性,此处的王佳芝也一样,性的快乐拯救了她,融化了她冰封的内心,呼唤她麻木的情感。易先生,救了王佳芝。和三年前那两次极不愉快的经历相比,王佳芝从深深的耻辱与失望中重新找到了生活的激情。易先生征服了王佳芝,快感平衡了王佳芝内心深处的失落,从此开始,王佳芝想要刺杀易先生的冲动被这种情欲一点点取代了。

    我不愿意相信王佳芝是因为六克拉的鸽子蛋瞬间决定放了易先生,我更愿意相信是她要摘下钻戒时,易先生那句“戴着。你和我在一起。”深深地震撼了她。想想两人三年后再见面的那句“三年了,仗还没有打完,能活着再见也不容易。”;两人在虹口区日本人的酒馆里,王佳芝那一曲戏假情真的《天涯歌女》。易先生忍不住泪湿眼眶,这对于他这个睡觉都要睁只眼的特务头子来说,已是心理防线的彻底解除。王佳芝和易先生都生活在巨大的压力之中,对方就成了彼此解脱的通道。

易先生与之相反,易先生才是真正的人精,心机极深,我相信易先生对王佳芝是真情,甚至也讲了很多真话,甚至让王佳芝进入了自己某些别人无法进入和碰触的领域。但是易先生也利用和俘获了王佳芝。无数女特务都折在了易先生手里,深谙男女之道和人性的易先生,怎么会不怀疑王佳芝这个青涩的少女是何居心呢——甚至连司机都怀疑了。但是,易先生却真的无法抗拒的爱上了王佳芝,不能自拔,所以也不愿相信,直到王佳芝的那声“快逃”。易先生很聪明,他知道自己无法去怀疑,无法去验证,无法去琢磨王佳芝的底。他的理智被情感彻底击溃了。但是,他却要主动出击,为自己赢得这份情感。王佳芝对老吴和邝裕民说,自己渐渐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了,自己要崩溃了,易先生就像一条蛇一样钻进了自己的内心,抓住了自己——这便是易先生的高明之处。易先生愿意用自己的手腕、智慧,冒险、破戒去追求王佳芝,去打动她,去征服她的肉体和背后的灵魂,易先生成功了。

    一切都掌握在王佳芝手里,谁生谁死,都在她的举手投足间。

后面的两次床戏,易先生从一个征服者慢慢变成了融洽的配合者,两人的关系逐渐开始对等。用王佳芝的话来说,他们互相都把对方搞到精疲力竭和彻底的发泄。这也是男女两性双方互相吸引、互相控制、互相融合的过程。易先生支配,王佳芝反抗,最后王佳芝也可以把易先生玩的虚脱。从女权主义的角度来鉴赏两人的关系,也未尝不可。

    所以,要把《色戒》定义为一部爱情电影吗?似乎太肤浅了些。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的中国,正是国破家亡、哀鸿遍野、战火纷飞的时代,汪精卫伪国民政府的成立,引发了社会各界的普遍愤慨。避战香港的岭南大学的几个大学生,在得知汪伪政权的要员易先生由内地到香港活动,就生起了刺杀他以报效国家的宏愿。邝裕民是行动的头,年轻帅气而志向高大的他,吸引了王佳芝的爱慕。就这样,一个刚刚踏入大学的年轻少女,却甘愿成为了这次刺杀的主角。由王佳芝扮演一个香港富商的阔太太——麦太太,通过邝裕民的同乡介绍,认识易先生一家,然后慢慢接近易先生,勾引他,最后伺机杀死他。

    店主把单据递给他,他往身上一揣。

王佳芝的内心,经历了从平衡到破碎再到平衡再到破碎的一个曲折过程,情欲伴随始终,并都是起决定作用的砝码。天平的一边是国家,是民族,另一边则是个体。张爱玲的原著里,更多的在于对个体,对女性内心情感的勾勒雕琢,“阴道直通女人的内心深处”,而李安的电影,却在这个基础上构建了另一个和这种私人情感欲望对等的国家与民族。天平的那边永远是国家这个模糊的概念,对一个女人来说,为了平衡这种需求,这边就需要为自己的内心寻找填补。第一次,是对邝裕民的爱慕,然后是对以易先生为复仇对象的渴望,不过,失衡了。第二次,是对情欲的喜悦以及对易先生真情的感动,再次失衡。

    如果王佳芝没有对易先生说那句“快走”,那么死的就是易先生了。她为什么要放走易先生呢?是王佳芝爱上易先生了么?张爱玲的小说原文里写到“那,难道她有点爱上了老易?她不信,但是也无法斩钉截铁的说不是。因为没恋爱过,不知道怎么样就算是爱上了。从十五六岁起她就只顾忙着抵挡各方面来的攻势,这样的女孩子不大容易坠入爱河,抵抗力太强了。有一阵子她以为她可能会喜欢邝裕民,结果后来恨他,恨他跟那些别人一样。”很显然,王佳芝并不确定自己爱不爱易先生,虽然可能爱的倾向更大一些,但邝裕民始终扰乱着她的思绪,无论是计划实施前还是之后。王佳芝从始至终都是整个行动的一枚棋子,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包括她一度以为会彼此相爱的邝裕民。在众人推举梁润生的那一刻起,王佳芝就知道她和邝裕民已经完了。他没有勇气站出来承担这一切。老吴更是把王佳芝当作一个优质陷阱,希望能套到更多的情报。

当邝裕民再次出现,要其再次为革命献身的时候。我们第二次疑惑了,为什么王佳芝还去。此时,依然是不甘心吧,还是想为自己的牺牲拿回一点回报和补偿来。此时,对情对性对欲,王佳芝都彻底的冷淡了,只希望自己能够得到相应的心理补偿或者安慰,来平衡内心。已无退路,只有继续下去了。

王佳芝——女人心

理解易先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谈这个人物之前,先说说邝裕民。王佳芝的变化,根源就在邝裕民。邝裕民总是在王佳芝的情感与欲望中缺席,导致了王佳芝的失衡。因为,邝裕民所代表的,就是一种纯粹的理想主义,如同大多数的革命青年一样,是抛弃了“人性”的“圣人”,是不能有儿女私情和个体欲望的。其他的同学参与刺杀,几乎都有自己的私心或者好奇,只有邝裕民是最决绝坚定和正直的。这种绝对的正义缺乏情感,是靠不住的,他无法绝对保证王佳芝的处境,也无法真正安慰与帮助王佳芝,后面王佳芝的滑落,我们就看到了邝裕民的无力和懦弱。

《色戒》的魅力,不是情节的波澜,画面的恢弘或者故事的奇妙,而是精彩在人物的塑造和内心深处情感与欲望的挖掘。我想,从表达人性矛盾纠葛的角度来说,《色戒》也许是李安最好的作品,就像早期“家三部曲”里的老父亲的苦闷憋屈,《断背山》里的牛仔的情感冲突碰撞,《卧虎藏龙》里李慕白的压抑悲凉,《色戒》里的王佳芝,则展现了一个最普通的战乱时期的中国女性,在国家、民族、情感、欲望中的抉择与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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