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团长我的团,或者为泥

我知道,我必须写点什么。不写下来,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像昨晚一样,心是满的,头是疼的。这不行,这样我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我的团长我的团》是个很奇怪的电视剧,头几集并不吸引人,后来却能让人深深沉溺进去,无法自拔。所谓颠倒众生,大抵如是。上一次我这样沉溺,是《士兵突击》。

《我的团长我的团》是个很奇怪的电视剧,头几集并不吸引人,后来却能让人深深沉溺进去,无法自拔。所谓颠倒众生,大抵如是。上一次我这样沉溺,是《士兵突击》。
像我这样同时是突迷和团迷的人不在少数。网络上流传着一个帖子,《从士兵到团长的前世今生》。帖子分析说,《团长》就是《士兵》的前世。虞啸卿转生成了伍六一,张立宪转生成了吴哲,龙文章转生成了袁朗,豆饼转世许三多。伍六一为什么不能进老A?因为上辈子虞啸卿欠了龙文章的。伍六一的腿为什么会受伤?是因为上辈子他欠孟烦了的。为什么招兵的时候,史今收了许三多?因为上辈子小太爷欠了郝兽医的。兽医总是唯唯诺诺被人欺负,下辈子终于扬眉吐气成了个三多他爹这么个彪悍老头。许三多治得高诚没脾气就是因为上辈子迷龙老是欺负豆饼。这帖子的主人沉溺得更深,热爱这群男人之间的情义,只做旁观者也 觉得幸福。最强悍的是,就连上官戒慈和小醉,他也在《士兵》中找到了她们的踪影!上官是嫁给袁朗的那个冒失小护士,小醉成了史今班长的女同桌,“与班长谱写一曲天南海北一抬腿的爱情传奇”……
有这么天真的联想和期待,真是温暖。美好得让人想落泪。
看电视剧我没哭,看小说哭了好几场。哭完之后,对电视剧的虎头蛇尾和戛然而止甚是不满。电视里,南天门一役之后,龙文章带着炮灰团的弟兄们走出坚守了38天的树堡,遥望着怒江边那个等着要为他们庆功的虞啸卿师座,然后时间嗖嗖的就来到了60年后。仓促收尾,不管是资金原因,还是为了给观众一个温暖的结尾,都是巨大的遗憾。
每一个喜欢《团长》电视剧的人,都应该去看看小说。
我疯狂地喜欢小说后半部,那些电视剧没有拍出来的部分。我喜欢他们拒绝走虞啸卿安排的荣耀大道:他们跟着死啦死啦,包里装着乒乓球,把自己倒进怒江。当然不是自杀,龙文章知道哪里水流最缓。熟悉怒江水文的虞啸卿随即带着车队赶到他们会被水冲上来的地方,等着。他们湿漉漉地爬上岸,没人理会沉默的虞啸卿,而是面对南天门,磕头。然后,无视虞啸卿与全师的高级将领正向他们敬礼,他们没瞧见一样,从他身边走过。即使看到虞啸卿的手在发抖。
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功劳还热乎着,迷龙就死了。他击毙了一个在日军轰炸中被吓破了胆的逃官,该人是军部陈大员的侄子。然后死在唐基给迷龙定下的8个字里:“恃功自傲,持械行凶。”为了不让迷龙被旁人羞辱,是龙文章亲自送他走的。
然后是龙文章之死。孟烦了说他,“每次见到他,他都是那么猥琐,让你有万丈怒火从胆边升起。一个不得好死的德行”。 康洪雷也说龙文章充满了猥琐,他永远有一种心底里战战兢兢的阳奉阴违。难道是我的眼睛出了偏差?我觉得在段奕宏或者龙文章的气质里面,根本没有猥琐这种东西,所以当他做小伏低、做阿谀状的时候,反而显得很可爱。甚至看起来像……撒娇。
有人不喜欢看龙文章和虞啸卿的长对白,嫌一个浓眉大眼跟一个贼眉鼠眼在那里啰啰嗦嗦。我最爱看的就是他们对戏的片段,只要他俩一对戏就火花四溅,迸出身为同类的惺惺相惜和彼此激赏。南天门大战之前,龙文章和盘托出了自己的作战计划,虞啸卿问为什么,他哭着说:“谁都信你,谁都把命交给你,我信谁啊,我交给谁啊?”小说里,这时虞啸卿拍了拍死啦死啦的肩。孟烦了说,“我觉得他好像就很想拥抱一下他永远不驯的对手,但那之前他一定会讨厌有第三个人看到他的流露,我抢在他瞪过来之前离开了这里。”电视剧里,虞啸卿托起了哭泣的死啦死啦的下巴。这动作更加亲密,甚至有了点耽美的感觉。龙文章信了虞啸卿,当然,乱世里,这份信任是这么脆弱。唐基的一句话就粉碎了虞啸卿的承诺:“去了。你一败涂地,你虞家从此失势,不但于事无补,连给他们的支援也要断了。没去,整个军的攻势实则是由你调整部署,只要行动得快,山上的还有得救,而且这战打完,你是副军长甚至军长。” 是,那对任何一个渴望指挥千军万马的人都是巨大的诱惑,虞啸卿也心知肚明。尽管他脸上,时常露出一种稚嫩与老辣之间的迷茫。
他壮志难酬的焦虑,盖过了他对人的情感。所以他不满龙文章在情感上的沉溺,“你沉溺人情太多,形同自废!”他指的是迷龙死后龙文章定期去看上官戒慈,每次都明知她端上来的茶里有老鼠药还是照喝不误,喝完就被孟烦了拖去灌肠,次次差点送命。直到把上官家的老鼠药喝完,直到上官原谅他。
虞啸卿豪情满怀,需要别人为他的豪情付出天大的代价。虞啸卿承诺重整川军团,给他们最好的兵源和装备,但不是打日本了,而是北上“驱除赤匪”。龙文章拒绝,被军法从事,行刑之前,他自己了断了自己。
几年后,孟烦了成了川军团团长,不是虞军长提拔的,而是自己一仗仗打上来的。他疯狂地思念着他的团长和他曾经的炮灰团,下意识地跟龙文章越来越像,包括像他一样扯着脖子叫喊:“传令官,一个耳刮子能扇到的距离!”他带着狗肉,在华北大地上,被比小书虫子还年轻的少年战士俘虏,少年骄傲地宣布:“从现在开始,你们都是光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啦!你是七连整第六百号兵!”从这里,《团长》开始跟《士兵》有了具体的联系。
但《士兵突击》是童话,《我的团长我的团》是寓言。
我们都是孟烦了,“永不言信和杜绝热情,是我这种人为落拓人生掘就的散兵坑。”不抱希望,就没有失望。自认为看透世事,不会被任何人忽悠了。但是,这感觉却让人无比失落。其实人就是这样,没有什么不可以付出的,只是要看什么情境下,给什么人。“要有那么一个人能带着我们哥几个一直往前冲,谁都不猜忌谁,多好啊。可是没这人。谁都不信谁。谁都不服谁。”终于,龙文章如同外星人来到地球,降落在溃兵的逃亡路上。用捡来的名字,捡来的身份,带领一个捡来的队伍,点亮这帮人灰色的生命。多么好,有人肯这样来扛起别人的信任,而且誓死不辜负。跟着他,相信“人都很善,有力量的人被弱小的人改变,不是被比他更有力量还欺凌弱小的人改变。”跟着他,我们不用亏欠别人,也能实现自我。
可是,龙文章死了。微斯人,吾谁与归?遇穷途大哭而返?
《团长》的结尾,是孟烦了偶遇100岁的虞啸卿。
电视剧里,虞啸卿对陪同的人半自豪半心痛地说:我那师的人,都打光了。
而小说里,虞啸卿急切地向他的陪同者发问:“真找不到一个人了吗?找不到一个我认识的人了吗?”他坐在车上,半个车厢堆满了花圈,最大也离他最近的一个,写着龙文章的名字,旁边贴了两条:我一生愧对的挚友,我必须面对的挚友。
这才是虞啸卿,他得到了什么,又亏欠了别人什么,他心知肚明。他永远走不出南天门的38天。
但这些对孟烦了没有意义。他抹平脸上的笑,从依然神气的老虞啸卿身边经过。他没打算含泪相认,更没打算原谅。相忘于江湖,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如同60年前的怒江边,他跟他的团长他的团,狼狈地又骄傲地,从虞啸卿身边走过。
谁说龙文章是妖孽?写出这样小说的兰小龙才是个妖孽。

兰小龙真是够厉害的。
《士兵突击》讲的是基层员工和基层领导。许三多的个人成长,也就是基层员工应该有的素质:精通业务、有责任心以及专注。基层领导,也就是史今,不光自身素质优良,还有团队意识、有奉献精神,不然怎么把许三多从一个弱兵带成一个强者。

 

像我这样同时是突迷和团迷的人不在少数。网络上流传着一个帖子,《从士兵到团长的前世今生》。帖子分析说,《团长》就是《士兵》的前世。虞啸卿转生成了伍六一,张立宪转生成了吴哲,龙文章转生成了袁朗,豆饼转世许三多。伍六一为什么不能进老A?因为上辈子虞啸卿欠了龙文章的。伍六一的腿为什么会受伤?是因为上辈子他欠孟烦了的。为什么招兵的时候,史今收了许三多?因为上辈子小太爷欠了郝兽医的。兽医总是唯唯诺诺被人欺负,下辈子终于扬眉吐气成了个三多他爹这么个彪悍老头。许三多治得高诚没脾气就是因为上辈子迷龙老是欺负豆饼。这帖子的主人沉溺得更深,热爱这群男人之间的情义,只做旁观者也 觉得幸福。最强悍的是,就连上官戒慈和小醉,他也在《士兵》中找到了她们的踪影!上官是嫁给袁朗的那个冒失小护士,小醉成了史今班长的女同桌,“与班长谱写一曲天南海北一抬腿的爱情传奇”……

《团长》再接再厉,告诉你如何当一个项目经理和一个中层领导。龙文章自然是那个优秀的项目经理,手下的兵毫无斗志散漫不堪,还要完成攻打南天门的艰巨使命。

永利 1

他很懂得用人,迷龙这个曾经的中产阶级管财务,孟烦了懂点外语有点文化做副官,阿译打仗不行但有上层人脉,克虏伯会打炮等等。
他很懂得激励团队,给了他们不应该有的希望(孟烦了语),也就是愿景。
他也很懂得项目研究,指出虞啸卿作战计划的不可行,避免了无谓的伤亡,无疑保存了实力,否则整个师就完了。
他也很懂得处理冲突,他解救了逃兵孟烦了,并避免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他有效的处理了手下和精英在小醉家的冲突,指出南天门才是大家的目标。
他做事有计划,何时打怎么打了然于心,完成了攻打南天门的任务。
他和管理层打交道就不怎么样了,但是好在和管理层愿景相同,最后还是得到了支持,只是虞啸卿下跪就离谱拉。

实在没有勇气以正常地速度看完它,不是因为聒噪们说的那样——它太慢——而是因为我太慢,它太快。它总是不给我喘息的时间,就又走到了下一个触动。

有这么天真的联想和期待,真是温暖。美好得让人想落泪。

再来谈谈虞啸卿,这个中层干部实在不怎么样。
他有组织力,有决策力,做事也有计划,也懂得用人才信任人才,但是缺点也很突出:急功近利没有大局观(思维仅限于南天门),过于相信自己的个人魅力(部下对其崇拜于是纵容他们)。唐基说的没错,对于几万袍泽、几万万同胞,派龙文章去只是一次侦察突袭,还有大仗等着全师去打。而侦察突袭就意味着是一种试验,一种尝试,是沉没资本,如果虞啸卿去炒股,肯定会亏钱,而且还有赌徒的翻本心理。

 

看电视剧我没哭,看小说哭了好几场。哭完之后,对电视剧的虎头蛇尾和戛然而止甚是不满。电视里,南天门一役之后,龙文章带着炮灰团的弟兄们走出坚守了38天的树堡,遥望着怒江边那个等着要为他们庆功的虞啸卿师座,然后时间嗖嗖的就来到了60年后。仓促收尾,不管是资金原因,还是为了给观众一个温暖的结尾,都是巨大的遗憾。

《士兵突击》和《团长》都是好剧,从个人追求卓越到优秀团队再到成功的领导者,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找到自己的痕迹。相信兰小龙下一部片子,会讲一个CEO的故事,讲基业常青。

很久很久之前,雯妞跟我说,你一定要去看看《士兵突击》,不看你这辈子都会后悔的。骄傲如我在心里说,长这么大,只为到现在还没有看过《公民凯恩》后悔过。另日,我兴奋而不能自抑的给她发短信,你一定要看看《团长》,不看你这辈子都会后悔的。

永利 2

 

每一个喜欢《团长》电视剧的人,都应该去看看小说。

我自认不是一个追得起潮流的人,我太慢了,嘈杂的环境会让我没有能力思考。所以,总是等到电影下档,我才去一个人买碟回家看。而上一回如此追捧一部电视剧,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好像是黄磊的《天一生水》,那还是在它已经悄无声息的结束快两年之后。

我疯狂地喜欢小说后半部,那些电视剧没有拍出来的部分。我喜欢他们拒绝走虞啸卿安排的荣耀大道:他们跟着死啦死啦,包里装着乒乓球,把自己倒进怒江。当然不是自杀,龙文章知道哪里水流最缓。熟悉怒江水文的虞啸卿随即带着车队赶到他们会被水冲上来的地方,等着。他们湿漉漉地爬上岸,没人理会沉默的虞啸卿,而是面对南天门,磕头。然后,无视虞啸卿与全师的高级将领正向他们敬礼,他们没瞧见一样,从他身边走过。即使看到虞啸卿的手在发抖。

 

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功劳还热乎着,迷龙就死了。他击毙了一个在日军轰炸中被吓破了胆的逃官,该人是军部陈大员的侄子。然后死在唐基给迷龙定下的8个字里:“恃功自傲,持械行凶。”为了不让迷龙被旁人羞辱,是龙文章亲自送他走的。

说到《天一生水》,真的更感觉那些聒噪们着实很是聒噪的无聊。《团长》慢是吧,那您置《天一生水》于何处呢?还是自己心里太浮躁却不自知,并不断地鞭笞着自己,再跑快一点,最好眼里的风景都成一道一道的色线。然后再用多年前,您还没提速之前,仅存的那点沉静,构想出一幅属于您自己的图样。

永利 3

 

然后是龙文章之死。孟烦了说他,“每次见到他,他都是那么猥琐,让你有万丈怒火从胆边升起。一个不得好死的德行”。 康洪雷也说龙文章充满了猥琐,他永远有一种心底里战战兢兢的阳奉阴违。难道是我的眼睛出了偏差?我觉得在段奕宏或者龙文章的气质里面,根本没有猥琐这种东西,所以当他做小伏低、做阿谀状的时候,反而显得很可爱。甚至看起来像……撒娇。

我问雯妞,你喜欢《士兵突击》什么?不抛弃,还是不放弃?语气中有着些许的不屑。

有人不喜欢看龙文章和虞啸卿的长对白,嫌一个浓眉大眼跟一个贼眉鼠眼在那里啰啰嗦嗦。我最爱看的就是他们对戏的片段,只要他俩一对戏就火花四溅,迸出身为同类的惺惺相惜和彼此激赏。南天门大战之前,龙文章和盘托出了自己的作战计划,虞啸卿问为什么,他哭着说:“谁都信你,谁都把命交给你,我信谁啊,我交给谁啊?”小说里,这时虞啸卿拍了拍死啦死啦的肩。孟烦了说,“我觉得他好像就很想拥抱一下他永远不驯的对手,但那之前他一定会讨厌有第三个人看到他的流露,我抢在他瞪过来之前离开了这里。”电视剧里,虞啸卿托起了哭泣的死啦死啦的下巴。这动作更加亲密,甚至有了点耽美的感觉。龙文章信了虞啸卿,当然,乱世里,这份信任是这么脆弱。唐基的一句话就粉碎了虞啸卿的承诺:“去了。你一败涂地,你虞家从此失势,不但于事无补,连给他们的支援也要断了。没去,整个军的攻势实则是由你调整部署,只要行动得快,山上的还有得救,而且这战打完,你是副军长甚至军长。” 是,那对任何一个渴望指挥千军万马的人都是巨大的诱惑,虞啸卿也心知肚明。尽管他脸上,时常露出一种稚嫩与老辣之间的迷茫。

她说,就一点,许三多刚入伍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的,史班长就特平静地把他脸上淌下来的鼻涕一抹,然后就抱住了他。我就爱这样的男人。

永利 4

许久之后,看完这一幕,我特坏的给妞发了条短信,貌似你家史班长给许三多擦完鼻涕之后,顺势就把鼻涕抹他身上了……

他壮志难酬的焦虑,盖过了他对人的情感。所以他不满龙文章在情感上的沉溺,“你沉溺人情太多,形同自废!”他指的是迷龙死后龙文章定期去看上官戒慈,每次都明知她端上来的茶里有老鼠药还是照喝不误,喝完就被孟烦了拖去灌肠,次次差点送命。直到把上官家的老鼠药喝完,直到上官原谅他。

妞特不服的回我一条,嘁~,帅吧啦。

虞啸卿豪情满怀,需要别人为他的豪情付出天大的代价。虞啸卿承诺重整川军团,给他们最好的兵源和装备,但不是打日本了,而是北上“驱除赤匪”。龙文章拒绝,被军法从事,行刑之前,他自己了断了自己。

我没有告诉她,我已经看完了《团长》。我也没有告诉她,我想变成个男人,然后和这帮家伙称兄道弟。

永利 5

 

几年后,孟烦了成了川军团团长,不是虞军长提拔的,而是自己一仗仗打上来的。他疯狂地思念着他的团长和他曾经的炮灰团,下意识地跟龙文章越来越像,包括像他一样扯着脖子叫喊:“传令官,一个耳刮子能扇到的距离!”他带着狗肉,在华北大地上,被比小书虫子还年轻的少年战士俘虏,少年骄傲地宣布:“从现在开始,你们都是光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啦!你是七连整第六百号兵!”从这里,《团长》开始跟《士兵》有了具体的联系。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但《士兵突击》是童话,《我的团长我的团》是寓言。

 

我们都是孟烦了,“永不言信和杜绝热情,是我这种人为落拓人生掘就的散兵坑。”不抱希望,就没有失望。自认为看透世事,不会被任何人忽悠了。但是,这感觉却让人无比失落。其实人就是这样,没有什么不可以付出的,只是要看什么情境下,给什么人。“要有那么一个人能带着我们哥几个一直往前冲,谁都不猜忌谁,多好啊。可是没这人。谁都不信谁。谁都不服谁。”终于,龙文章如同外星人来到地球,降落在溃兵的逃亡路上。用捡来的名字,捡来的身份,带领一个捡来的队伍,点亮这帮人灰色的生命。多么好,有人肯这样来扛起别人的信任,而且誓死不辜负。跟着他,相信“人都很善,有力量的人被弱小的人改变,不是被比他更有力量还欺凌弱小的人改变。”跟着他,我们不用亏欠别人,也能实现自我。

永利,二

永利 6

我们总在说着战争,战争是我们心头无法抹去的回忆。可是,我们之间又那么的不同,于是我们各自的战争,也就变得那么不同。

可是,龙文章死了。微斯人,吾谁与归?遇穷途大哭而返?

对有些人来说,战争就必须是好人的王子公主幸福生活,坏人的死无葬身之地。这曾是一种集体意识。还记得当《集结号》上了《焦点访谈》的时候,一位老大妈哭得稀里哗啦地对着镜头说,好,真好,我们的解放军当年就是经历了这么艰苦的战斗,才有了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

《团长》的结尾,是孟烦了偶遇100岁的虞啸卿。

我好心疼这样善良的老大妈,这样善良的转喻和这样善良的解读。奢想一下,如果所有人都如此善良,小刚的戏还用等到08年才赚几个亿吗?可是,如果所有人都这么善良,今天应该就没有《集结号》了,就没有冯小刚了,也就没有电影了。更不会有“每一个牺牲都是永垂不朽”的声音,也更不会有那么那么多人对这句话,激动的,沉默的,愿意表现出来的,不愿表现出来的,真诚的,虚伪的,接受了。

电视剧里,虞啸卿对陪同的人半自豪半心痛地说:我那师的人,都打光了。

这是因为什么?在这片从来没有真正发生过文艺复兴的土地上,当我们的思想被从一种禁锢集体绑架到另一种禁锢之后,还有多少人那被捆绑多时的双手,有过想要自由的挣扎。还有多少人那被清洗多遍的脑子,有过关于信仰以及随之而来的崩塌的思考。

而小说里,虞啸卿急切地向他的陪同者发问:“真找不到一个人了吗?找不到一个我认识的人了吗?”他坐在车上,半个车厢堆满了花圈,最大也离他最近的一个,写着龙文章的名字,旁边贴了两条:我一生愧对的挚友,我必须面对的挚友。

它就塌在那儿,霸道地塌在那儿,像五月份的北川那样霸道的塌在那儿。让你惊恐地回想,它曾经竖立时的模样。

这才是虞啸卿,他得到了什么,又亏欠了别人什么,他心知肚明。他永远走不出南天门的38天。

而多数人是在逃避的,百态的逃避。这样千奇百怪逃避的众生像,怕是鲁迅先生在世,也不一定一一看得出来吧。先生,敢问当年您在那窒息人的铁屋子里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屋子之所以这么憋人,也许是因为每一个屋里的人,都堵上过一个喘气的孔?先生,敢问当年您有没有想过,近百年的光景之后,我们依然如故地存活着?

但这些对孟烦了没有意义。他抹平脸上的笑,从依然神气的老虞啸卿身边经过。他没打算含泪相认,更没打算原谅。相忘于江湖,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孟烦了说的,总会有人活下来,人总会想尽办法活下来。

如同60年前的怒江边,他跟他的团长他的团,狼狈地又骄傲地,从虞啸卿身边走过。

所以,那屋子依然如故地深深地插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伴随着我们倔强的生命,存活着。

 

我们总在说着电影,说着电影(包括电视剧)应该是怎样怎样的。这也曾是一种集体意识。

对有些人来说,电影里的故事就应该是给所有人美丽梦想的;同时,电影里的故事就应该是和生活一样真实的。那么请问,您的自相矛盾,从来都没让您绊倒过吗?哦,不,是我错了。您应该一直认为生活就是如电影这般美丽的梦想,因为您一直鞭笞着自己,再跑快一点。

妞曾经跟我争论,说只要他站在了那个讲台上,他就是老师,我们就应该尊敬他。我的回答很不客气,我说,并不是每一个站在那里的人都有资格被称为老师,所以更不是每一个老师都有资格被尊敬。

尊敬,是一种态度,应该给于和你有道德认同的人。与我,这种道德认同,便是真诚,是对于每一个生命的真诚。

这个世界需要有总是站的很高,对着地图和沙盘说话的人;这个世界也需要有不是总有机会看到地图和沙盘,但每天都会看到一张张笑脸,并且珍惜的人。之所以珍惜,是因为这张张笑脸,也许明天,就会消失在具具慢慢变冷的尸体上。

这就是云和泥的区别,造物主之所以让云那么净,让泥那么浑,是应了那句话,各得其所。如果泥是净的,云是浑的,那我们存在的世界,是不是就便成了总在刮沙尘暴的天堂?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而《团长》是真诚的,它的真诚就在于这里的每一块泥和每一片云都那样勇敢的袒露,让每一个或为泥、或为云的我们,找到自己。

龙文章是泥,一块到哪里都能聚集生命的泥,有着做云的念想,却最终坚守了泥的本分。

虞啸卿是云,一片以为在云堆里也做得了泥的云,他和龙文章是那么的相像,可最终,龙文章在泥堆里真实地活了下去;他却在云堆里,伴随着做泥的梦想,空耗尽了一生。

张立宪是云,一片纯纯净净的云,拙劣地把自己扮成如虞啸卿般泥的样子,然后随着虞啸卿的死亡,彻底坠落泥潭。

唐基也是云,一片能够很技巧地在云堆里浮浮沉沉的云,他尽力绑住虞啸卿做泥的冲动,让他和自己一样能越飘越远,哪怕最后只留下他的一具皮囊也大无所谓。

孟烦了是泥,一块曾被错放在云堆里,后来找到了泥组织的泥,但身上那份在云堆里沾染上的云的气质混杂着后来自愿沾染上的泥的精神一直萦绕未散。

迷龙是泥,一块彻彻底底的泥,所以他浑得最净,也活得最真。他从不艳羡云的生活,所以他和他的泥老婆、泥儿子,可以把泥日子,过得那么精彩。

林译也是泥,一块比龙文章更爱到处显摆做云这想法的泥,他看准了唐基这块云是会越飘越远的,所以舍命攀上,可他没有看准的是,他其实可以做一块很出色的泥。

还有不辣,豆饼,兽医,要麻,康丫,蛇屁股,克虏伯,丧门星,等等等等的泥们。

 

而大多数吃过晚饭,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团长》的我们,也是泥,是比迷龙要迷糊,比林译要清醒的一块块的泥。所以我们的日子就这样争争吵吵,分分合合,揣着盼望,却又没有盼望地一天天过着。有一天,一帮人扮上脸,换上衣裳,真真假假地演绎着我们外在的生活和我们内心的秘密时,我们停了下来。指指点点地说着他们演出来的我们不敢承认的,和他们没有演出来的我们想要的,以及他们和我们都还不是十分明白的一切。等到精疲力尽,熄灯散场之后,睡一觉,梦一场,再醒过来时,周围人脸上或愤怒,或满意,或癫狂,或痴呆的表情,让我们莫名其妙,不知所措。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没发生什么,快点来吃早饭,上班该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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